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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语花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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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远方的光(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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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我所以我很安心”的等。维也纳和这里有时差,七个小时。她早上的时候他还在深夜,她吃午饭的时候他刚起床,她吃晚饭的时候他在练琴,她睡觉的时候他可能在吃午饭。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里生活着,她的白天是他的黑夜,他的白天是她的黑夜。太阳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跑,跑到她这里的时候他那里就黑了,跑到他那里的时候她这里就黑了。太阳很忙,但太阳不累,因为太阳知道有人在等它。
    李元郑的消息总是很短。每天早上她醒来,手机里都会有他发来的消息——不是“早安”,不是“我想你”,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酒店窗外的天空,有时候是钢琴的黑白键,有时候是餐桌上的一杯咖啡,有时候是路边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维也纳的冬天很冷,花很少,但每次都能被他发现一朵。
    她把那些照片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叫做“星星”的相册。相册里已经有几十张照片了——从最早的那张语文课本扉页上的字,到英语练习册上的铅笔笔记,到满天星开花那天的标签,到那盆六月雪的玻璃瓶,到机场那天他过安检前的背影,到这些从维也纳发来的、像素不高、构图随意、但每一张都让她看了很久的照片。她把相册的封面设置成了满天星的那张标签,“真心喜欢”四个字被放大在手机屏幕的中央,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
    爷爷看她每天坐在收银台后面发呆,有时候会走过来,把一杯新泡的茶放在她面前,把旧的那杯收走。他不说“你不要等了”,不说“他会回来的”,不说“你开心一点”。他只是把茶换了,把凉的换成热的,把没味道的换成有味道的,把她的注意力从“等”这件事上暂时地、短暂地、像蜻蜓点水一样地移开。
    “爷爷,他什么时候回来?”邱莹莹有一次问。
    爷爷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看着她。“他走的时候说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之前。他说过年之前一定回来。”
    “那就过年之前。他不会骗你。”
    邱莹莹端起新泡的茶,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她舌尖有些麻。她把茶杯放下,伸出舌头,用手扇了扇风。爷爷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你跟小时候一样,吃不了烫,每次都要吹半天,吹凉了喝一口,又凉了,又去热,热了又烫,烫了又吹。”
    “爷爷,你记性真好。”
    “记性好什么?老了,记性不好了。”爷爷把老花镜戴上,坐回收银台后面,翻开账本,“你小时候的事忘不了,昨天的事记不住。这叫选择性的记性好。只记想记的。”
    邱莹莹看着爷爷的侧脸。他的侧脸在收银台后面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皱纹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延伸到额头,从额头延伸到鼻翼两侧。那些皱纹是笑纹,不是愁纹,是笑了太多次、笑了一辈子的痕迹。她忽然想到,爷爷等奶奶等了三年——不是等回来,是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一个人守着花店,养大孙女,等一扇永远不会再被推开的门。她等李元郑才等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和三年比,像一个水分子和一片海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把茶杯放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和李元郑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今天花店来了一只流浪猫。橘色的,瘦瘦的,尾巴很短。爷爷给它喂了鱼骨头,它吃了,看了爷爷一眼,走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在睡觉,那边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铜制的铃铛在冬天的阳光里闪了一下。阳光很淡,淡到像隔着一层薄纱照下来的,不热,但亮,亮到可以看清街道上每一个行人的轮廓。那只橘色的流浪猫蹲在对面的台阶上,舔着爪子。
    她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她,猫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透明的,像两颗被打磨得很光滑的、里面困着阳光的石头。猫舔完爪子,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前爪撑在地上,屁股撅得高高的,伸完之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尾巴竖得直直的,末端微微弯了一下,像一个在说再见的人。
    邱莹莹拿出手机,给那只猫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李元郑。“就是这只猫。它走了。跟你一样。”发完之后她觉得“跟你一样”这三个字好像在说他也走了,也走了就不回来了。她赶紧撤回了那条消息,重发了一条:“它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对方没有回复,他还在睡觉。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花店,坐回收银台后面,翻开一本植物学的书,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又合上了。
    寒假第二周,邱莹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去了一趟学校。
    不是去找谁,不是去拿东西,就是想去天台看看。寒假的教学楼空无一人,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次,像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被反复反射,从这边弹到那边,从那边弹回这边,直到能量被墙壁吸收殆尽。她爬上六楼,推开铁门,风铃响了一声,铝片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比平时更脆,声音更尖更短,像一根冰棍被掰断的声音。
    天台上的一切都被雪覆盖了。那些花盆、花架、折叠桌、折叠椅,全都被雪裹成了一个一个白色的、圆润的、像馒头一样的形状。暖棚还在,塑料薄膜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薄膜被压得更低了,几乎贴在了花盆的土面上。邱莹莹蹲下来,用手拂掉薄膜上的雪。雪很厚,拂了一层还有一层,拂了一层还有一层,拂了好几层才看到薄膜。薄膜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缝,是雪压出来的,裂缝不大,不仔细看看不到,但裂缝确实存在。她透过薄膜看到里面的满天星——花还在,小白花比以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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