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语花愿
表白之后的第一天,邱莹莹失眠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兴奋——好吧,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兴奋——更多的是一种“这一切是真的吗”的不真实感。她躺在花店卧室的床上,窗台上的满天星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银白色,像一小片凝固的星河。她盯着那些小花看了很久,然后又转过头盯着天花板,然后又转过头去看花,反反复复,像一条被翻来覆去煎的鱼。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李元郑发的。
第一条,晚上九点十四分:“到家了。”
第二条,晚上十点三十八分:“我在练琴。弹的是你喜欢的那个曲子。肖邦的夜曲。”
第三条,凌晨零点零五分:“睡不着。”
她把那三条消息看了很多遍。每一条都短得不像话,但每一条都让她觉得心脏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尤其是最后一条——“睡不着”——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解释,就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三个字。但他不需要解释。她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就像他知道她为什么也睡不着一样。
她打了一行字:“我也睡不着。”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我在看满天星。”又删掉了。再打了一行:“我想你了。”然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分钟,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敲鼓。她在等他的回复,但又怕他真的回复了——凌晨一点多还不睡,明天上课会没精神的。
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看,是一条消息,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一个问号。这个人连问号都打得比别人简短,但那个问号里装满了问题——你“嗯”什么?你为什么这个点还没睡?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所有这些问题都被压缩进了一个小小的问号里,像一个被折得很小很小的纸条,展开来能写满一整页纸。
她回了一条:“我在想,你今天在花坛旁边说的那四个字,是不是练习了很久。”
回复来得很快:“嗯。很久。”
“多久?”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从她抱着那盆蝴蝶兰撞上他的那天开始,他就在练习说“我喜欢你”了。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秘密天台,不知道那些清隽的字迹出自他的手。而他已经开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遍一遍地练习那四个字,像一个不知道舞台在哪里的演员,在黑暗中反复排练,只等灯光亮起的那一天。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这次是一条很长的消息——对他来说很长。
“我以前觉得,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反正也没有人想听。但你让我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哪怕说得很慢,哪怕说得不好。因为你在等。”
邱莹莹的眼眶湿了。她把手机贴在脸颊上,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出一道亮晶晶的、还没有滑落的泪痕。
她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发了一句她觉得自己能说出来的、最接近心里那句话的话:
“我会一直等。不管你说得多慢。一辈子都行。”
发完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底下,她的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心跳的声音大到她担心会吵醒隔壁的爷爷。她在被子底下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两只手抱着膝盖,嘴角弯着,弯到肌肉都酸了,但就是收不回来。
手机在被子上方安静了很久。
久到邱莹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它震了。
她伸出手,把手机从被子上拿下来,翻过来看。
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截了图,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叫做“星星”的相册里。那个相册目前有四张图片——第一张是李元郑还她语文课本时,扉页上那行蝴蝶兰养护方法的照片;第二张是她的英语练习册上,他用铅笔写的订正笔记;第三张是满天星开花那天,他亲手写的“你是主角”那张标签的照片;第四张,就是今晚的“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看着窗台上的满天星。
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那些小白花上,每一朵都像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愿望。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收不回来的弧度。
“好。”她在心里也回了一个字。
不是对李元郑说的,是对这整个世界说的。
第二天周五,邱莹莹迟到了。
不是因为她起晚了——她其实五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而是因为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二十分钟。
她换了两件T恤,觉得不好,又换回校服。她把头发梳了三遍,翘起来的地方用喷壶喷了点水按下去,按下去之后又觉得不好看,用梳子重新挑起来一点。她把校服的下摆放了出来,想了想又塞进去了,塞进去之后又觉得太死板,又放出来了。
最后她还是那个样子——头发翘着,校服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三圈,帆布鞋上沾着泥巴。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看不出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像土壤下面的根,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它在生长,它在把泥土攥紧,它在为地面上的枝叶输送养分。
她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她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溜进去,想趁方老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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