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执行的,以及留着会拖慢所有人的。
晚上七点,程意来找她,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名单我看了。”她把一页纸放到桌上,“你是不是动得太快了?这几个人虽然一般,但都算老员工,真要现在调整,内部会不会更乱?”
林知微把纸推回来。
“程意,公司最危险的时候,最不能用‘怕乱’替无效买单。”她看着她,“乱是已经存在的,只是以前没人承认而已。”
“可……”
“你怕的是情绪。”林知微语气不重,“我怕的是时间。两者只能先顾一个。”
程意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林知微的厉害不只是能做盘。
她还能在所有人都想两头讨好的时候,替公司做那个最不讨喜、却最必要的决定。
夜里九点,小唐把周放悄悄发来的承星内部组织图打印出来,放到林知微桌上。
“他把苏蔓这两天新增的外部对接人和预算审批线都标出来了。”
林知微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两个新出现的外部顾问名字上。
她几乎立刻判断出,苏蔓现在的思路并不是重建体系,而是先拼一个能短期看见声量的班子。
这也意味着,承星短期内还顾不上真正去梳理底层问题。
这对见微是窗口。
“回周放一句。”林知微说,“让他别太勤,保持正常。”
“好。”
小唐走后,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林知微看着那张组织图,忽然有一瞬间极淡的恍惚。
过去三年,她无数次把类似的图画给顾承泽看,告诉他哪条审批线该简化,哪几个岗位该升级,哪类外部合作不能只靠临时救火。那时他总是点头,说她考虑得周全,说她是最懂承星的人。
可到最后,坐在位置上的人却不是她。
这种念头只浮出来一秒,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靠回忆来证明任何事。
她要的,是把新盘做出来。
十点十分,林知微给所有管理岗发了第二封内部邮件。
邮件标题是:“今晚之前,给我答案。”
正文只有四条:
“一,你部门里最值得留下的两个人是谁,理由是什么。”
“二,你部门里最该停掉的一件无效动作是什么。”
“三,如果只给你一个月预算,你会先保什么。”
“四,明天早上九点,所有人带着答案开会。”
发完邮件后,她没有再做别的,只在桌前安静坐了十分钟。
然后打开见微的旧产品资料,把那些本来被堆在角落里的测试反馈一条一条重新看过。
她知道,所谓重组团队,从来不是一句“大家打起精神来”就能完成的事。
它要靠一次次明确判断,把该留下的人留下,把该停掉的东西停掉,把该站出来的人真正推到前面。
而她今天做的,不过是第一刀。
可第一刀最重要。
因为只有先把组织从一团糊里割开,后面的产品、预算、传播和节奏,才有地方落。
窗外夜色沉下去时,林知微终于关了电脑。
她走出办公室,路过仍亮着灯的客服区和研发室,脚步很稳。
见微现在还很弱。
可弱不等于乱。
从今天开始,这家公司会先学会有序地活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所有管理岗带着林知微昨晚要的四个答案进了会议室。
和前一天那种摸不清方向的忐忑不一样,这一回,每个人脸上都明显多了几分被逼着想明白后的紧绷。
因为林知微出的那四个问题根本没法糊弄。
哪个人值得留,哪个动作该停,如果只给一个月预算要保什么,每一题都直指部门最真实的优先级。
她坐在桌前,按顺序让人说。
第一个是客服组长赵宁。
“最值得留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周露,一个是沈怡。”赵宁一边说,一边把名单递过去,“她们俩处理用户问题时最稳,不会为了快点结束对话乱承诺。”
“最该停掉的动作?”
“每天固定发那份没人看的售后总结邮件。”赵宁深吸口气,“我们花很多时间整理,但从来没人真正根据它改过产品或宣传。”
林知微点头:“以后不发群邮件,改成直接进项目池,谁要用谁来拿。”
接着是仓库、研发、供应链、财务。
每说一个部门,林知微都当场在白板上改流程、改优先级、改汇报路径。
流程被她压短,人也被她一点点摆回到更合适的位置上。
轮到行政时,一个叫吕悦的年轻姑娘说自己愿意从行政兼一号项目执行支持,只要有人带,她可以把样品寄送、资料整理和会务统筹一起接过来。
林知微看了她两秒,只问:“你为什么想接?”
“因为公司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这个。”吕悦说话还有点紧,却没退,“我不想继续只在旁边做那些可有可无的杂事。”
会议室里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知微却很快给了答案。
“可以。今天起你跟小唐。”
吕悦明显愣了下,随即连声说好。
程意坐在一旁,看着这些原本并不起眼的人一个个被推上来,忽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以前在见微,很多岗位都是“有人在做”而已。
林知微来了之后,每个岗位第一次被问:你到底产生什么价值。
这句听起来残酷的话,反而让很多原本被埋着的人突然有了被看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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