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也跟着问:“那库存盘点这两天工作量会特别大,正常出货要不要先缓一缓?”
“不停出货,但要分仓分批。”她语速不快,却一点不拖,“今天开始,A区做可售库存复核,B区做退货归因重分,C区不再堆没有确定项目归属的包材。你如果忙不过来,下午给我名单,我给你补人。”
一连串问题下来,会议室里的氛围慢慢变了。
原本很多人以为她只会喊口号,可当每个问题都被精准接住之后,大家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来当个挂名老板的。
她是真的懂。
甚至懂得比他们预想得还细。
十点半,全员会结束,林知微把管理岗全部留下。
她没急着讲大方向,而是把昨晚整理出的人事名单摊开。
“今天下午之前,我要每个管理岗把手下所有人的实际情况说清楚。”她看着众人,“不是简历,不是入职表,是这个人现在到底能干什么,能不能扛事,值不值得留下。”
有人试图打圆场:“林总,我们公司人本来就不多……”
“人少不是理由。”林知微直接打断,“人越少,越不能养看起来在上班、实际上不解决问题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直,几个管理岗一下全沉默了。
会议散后,小唐抱着整理好的资料跟在林知微身后,等进办公室才悄悄吐了口气。
“知微姐,你刚刚好凶。”
“不是凶,是把话说明白。”林知微把文件接过来,“公司最浪费时间的就是不肯把难听话提前说掉。”
小唐点点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那真的要裁人吗?”
林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着资料,目光停在几个人名上,才淡淡说:“如果一个位置长期不产生价值,那就不是留情,是拖所有人一起死。”
小唐不说话了。
她其实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真到要动人,还是会本能地发怵。
中午十二点,林知微约了邓媛单独谈。
邓媛拿着电脑进来时还有些紧张,以为自己会先被财务问题点名。可林知微开口第一句,却是:“我需要你先替我做两件事。第一,把所有应付款按风险等级重排。第二,把你认为最不能得罪的三家供应商告诉我。”
邓媛一怔:“不是先压款?”
“不是所有款都能压。”林知微说,“有些供应商你多拖一周,后面付出的成本会翻倍。财务不是单纯省钱,是帮经营选顺序。”
这句话一下把邓媛心里的那点防备卸了下来。
她在见微待了三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她讲财务的作用。
过去市场那边总嫌她卡预算,研发嫌她报销慢,老板则只会问账上还剩多少钱。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财务本来就该是经营链上的核心一环。
“林总。”邓媛迟疑了下,还是开了口,“其实前两个月我就建议过程总停掉两个项目,但当时没人听。”
“以后有这种判断,直接上会。”林知微抬眼看她,“你要是能说出数字和后果,没人有资格让你闭嘴。”
邓媛沉默片刻,忽然就坐直了些。
下午一点,仓库那边传来第一轮盘点结果。
退货最多的不是过去主打的那支面霜,而是一个原本被市场部强推过的“焕亮精华水”。问题不是成分安全,而是定位混乱,包装上写着修护,宣发里却一直在打提亮,把大量不该买它的人吸了进来,最终又因为预期不符退货。
林知微看完退货词云,直接在项目表上打了个叉。
“彻底停。”
刘朝在电话那头小心问:“那剩下这批货怎么办?”
“能做员工内购的做内购,能做赠品拆解的拆解,不能再当主推库存压着。”她说,“越舍不得,越亏得久。”
说完这通电话,她又去了一趟客服区。
十来个客服姑娘正戴着耳机处理售后,见她进来,动作都有点僵。
林知微没有直接巡查,而是在最后一排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其中一个叫赵宁的组长把最近三天最典型的几段用户记录调出来。
赵宁一开始还有点忐忑,直到林知微边看边问,把每一条问题都往产品、宣传和承接上追,才慢慢放松。
“你们以前做售后,只被要求灭火,还是会有人回头听你们的总结?”林知微问。
赵宁愣了下,摇头:“基本没人听。我们每周会整理投诉高频,但发出去后……就没后文了。”
“以后改。”林知微站起身,“客服记录不是擦屁股,是最靠近真实用户的一线数据。今天开始,你们每天下班前给我一份‘用户原话池’,不要替她们总结,只给我原话。”
客服区瞬间安静了两秒。
因为这意味着,她不是把她们当收尾的人,而是把她们当成项目输入端。
这种尊重,比任何鼓励都更能让人迅速进入状态。
傍晚四点,第一轮管理岗一对一开始。
林知微连着见了七个人,每个人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她问得很细。
问谁真正扛过项目,谁只是会在会上发言;问谁平时总喊忙却拿不出结果,谁明明职位不高却一直在悄悄补漏洞;问部门之间最常卡在哪里,问哪个公司里最会装样子的人是谁。
很多问题听起来并不体面,却都极有效。
组织里最难被看见的,从来不是公开资料,而是那些人人心知肚明、却没人愿意写进报告里的真实秩序。
一天问下来,林知微心里的图谱越来越清楚。
她把人分成了四类。
能打硬仗的,值得带着往前冲的,只能做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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