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说,林知微过去经手的大部分关键项目,虽然在股权和职位上不构成控制权,但在流程留痕和项目责任链上,她的痕迹非常重。如果后面她要主张劳动成果、经营贡献或者一些边界责任,很难完全切干净。”
这句话让顾承泽整个神色都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切不干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事情真走到公开撕裂那一步,承星对外不再是一个统一讲述的故事,而会变成两个版本互相冲撞的现场。
资本最讨厌这种事。
顾承泽把平板丢到桌上,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半晌没说话。
他本来以为,林知微最大的软肋是感情。
只要婚约还挂着,只要她还顾忌体面、顾忌父母、顾忌外界怎么看,她就不会真的把事做绝。可昨晚她摘下戒指、撕掉流程单、退掉所有工作群时,那种毫不回头的动作,终于让他开始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她如果不爱了,就真的能把人和局一起切开。
这才是她最危险的地方。
晚上十一点,苏蔓敲门进来。
她已经补了妆,可眼底的疲惫压不住。
“承泽,内容中心和直播运营那边我都重新过了,明天上午可以再开一轮会。”
顾承泽没回头。
“再开一轮,然后呢?”
苏蔓声音一滞。
“我们把排期再顺一下……”
“再顺一下,问题就能自己消失?”
顾承泽转过身,眼底冷得发硬。
“苏蔓,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承星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吗?”
苏蔓抿唇。
她当然明白。
可她不想亲口说。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她今天这个位置,至少短时间内根本接不住。
她沉默了几秒,才道:
“最大的麻烦不是项目,是人心浮。”
“不对。”
顾承泽几乎是立刻否了。
“最大的麻烦,是整个系统以前都建立在一个人的能力上,现在那个人走了,所有人都在用部门逻辑做事,却没人再用结果逻辑做事。”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静了一下。
因为这几乎已经是一种变相承认。
承认林知微在承星里的不可替代。
承认他昨天做出的决定,至少在执行层面上,正在带来比预想更严重的后果。
苏蔓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你的意思是,要把她找回来?”
顾承泽盯着她,没马上回答。
他很讨厌这个问题。
因为“找回来”这三个字,意味着他得先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而顾承泽最不擅长的,就是承认自己错。
“不是找回来。”
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冷。
“是让她先把周年礼盒这段过渡完。”
苏蔓几乎被这句话刺得站不稳。
“承泽,你昨天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那是她的事。”
“可如果她回来,那我呢?”
顾承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安抚,只有衡量。
苏蔓在那一瞬间突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在顾承泽这里,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人。只要局面需要,他一样可以把她往后放,哪怕昨天晚上他才亲手把她推上这个位置。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次。
可她其实只是被临时放上桌的一张牌。
这认知来得又快又狠,几乎让她指尖发麻。
“承泽。”她盯着他,声音第一次彻底冷下来,“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让我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顾承泽皱眉。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
苏蔓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和林知微在你眼里其实没区别。谁能把眼前这摊子接住,谁就值得你用;谁接不住,谁就该往后退。”
顾承泽沉着脸,没有否认。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难堪。
苏蔓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忽然明白,自己和林知微之间最大的差别,不是能力,而是位置。
林知微是被他利用得最深、也最久的那一个,所以她一旦抽身,整个系统会立刻露出空洞。
而她自己,不过是这空洞出现后被临时推上去补位的人。
如果补不好,她一样会被扔掉。
想到这里,苏蔓几乎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手指。
她不能输。
至少不能在刚上位的第一天就输。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明天继续盯项目。但如果你真打算让林知微回来擦这段屁股,那你最好先想清楚,她回来之后,你还能不能再把她按下去第二次。”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瞬间,顾承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蔓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正好捅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是。
如果林知微真的回来,把周年礼盒重新盘活,把这一轮融资故事重新稳住,那后面他还能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把她按回原位?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一个人一旦在所有人都看着的时候,把局重新救回来,她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安静切掉的执行者。
她会重新拿回解释权。
这正是顾承泽最不想看到的。
可如果不让她回来,承星接下来的失速只会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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