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点。”
“是系统没串起来。”
顾承泽眼神一沉。
“什么系统?”
周放抬眼,看着桌上的所有人,语气不快,也不慢。
“产品、供应链、内容、渠道、财务,这几个模块现在各说各话。以前是有人把它们串成一条线的,现在这条线断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可谁都没敢接。
顾承泽盯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没有她,这项目就做不了?”
周放没有退。
“我的意思是,如果还按现在的方式开会,这项目一定会出问题。”
顾承泽冷笑了一声。
“那你给解决方案。”
周放停了一秒。
然后说:
“先砍一半无效动作。”
“把达人排期、仓库备货、投放回收和卖点口径只留一个版本,别再来回改。”
“谁来定这个版本?”顾承泽问。
周放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答案。
顾承泽也明白。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指一点点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正在被一次次摆到眼前。
林知微不是承星里一个可替代的位置。
她是把这些位置真正串起来的那个人。
而他昨天晚上,亲手把这个人逼走了。
会议散场已经将近十点。
顾承泽一个人留在空会议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的灯,会议室里只剩投影幕布上的蓝色待机画面一闪一闪。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是昨晚林知微摘戒指时那句——
“以后不管它出什么问题,都别再来找我收拾。”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气话。
可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
也许她不是在放狠话。
她只是提前告诉了他结果。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很短。
“顾总,周年项目节奏看起来不太稳。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单独聊聊。”
顾承泽盯着那条消息,脸色一点点阴了下去。
他知道。
这不是普通约谈。
这是资本开始重新判断的信号。
而资本一旦开始重新判断,事情就不会只停在一个周年礼盒项目上。
顾承泽站在会议室中央,忽然第一次觉得,整个承星像一台外表完整、内里却在漏风的机器。
机器没坏。
可最关键的那块零件,不见了。
而更糟的是,那块零件现在很可能正在别处,准备重新启动另一台机器。
会议室门外,灯还亮着。
几个项目组的人明明已经散了,却没人真的走远。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头。承星以前不是没经历过高压时刻,可那种高压和今天不一样。以前再乱,大家心里都默认一个事实,最后一定会有人把口径压下来,把节奏排顺,把事情真正收住。
那个人现在不在了。
而这种“不在”,不是短暂请假,不是出去开会,不是还可以随时拉回来的状态。
是彻底抽离。
顾承泽回办公室时,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
她小心翼翼地递上平板。
“顾总,媒体合作那边又催了一次,问周年礼盒的主推版本到底定哪套。还有,两位主播经纪人今晚都要求确认明晚的卖点口径,不然她们要先把排播让给别家。”
顾承泽接过平板,越看脸越沉。
这些问题以前也有。
可问题在于,以前这些催促最终不会真的造成太大后果。因为承星内部有一套已经跑熟的解法:什么东西先稳、什么东西先拖、什么地方能妥协、什么点位必须卡死,林知微早就把这些路径打磨出来了。
顾承泽过去只需要在最后的结果上出现。
现在,他第一次被迫站到这些中间过程里。
而他很不适应。
秘书见他迟迟不说话,只能继续往下汇报。
“另外,财务说万盛包装那边不肯接受今晚的口头排产调整,要求我们邮件确认责任归属。”
顾承泽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他们说,新排产、新损耗补贴、新延期责任都得书面走。”
顾承泽几乎立刻就听出来了。
这不是万盛包装自己突然变谨慎。
这就是林知微以前的做事习惯。
所有关键节点一定留痕,所有口头承诺都要落成书面,所有会引发责任争议的改动必须把边界写清楚。
过去他还嫌她太谨慎、太麻烦,觉得很多事一句话推进就够了。
可真到了今天,他才发现,那些在当时看来“过于细”的动作,恰恰是整个系统能稳定运转的骨架。
没了这层骨架,每一个合作方都会开始自保。
而合作方一旦开始自保,承星的效率就会成倍地下滑。
“让黄锐发邮件。”顾承泽冷声说。
“已经在发了。”
“那就催他快一点。”
秘书点头,却没走。
顾承泽抬眼看她。
“还有事?”
秘书神色更谨慎了。
“顾总,法务那边刚整理完一部分资料,说林总……”
她顿了一下,明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顾承泽眉心一压。
“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