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都不意外。
她只是问:“你答应了吗?”
“没答应。”
“为什么?”
江维在那边苦笑了一声。
“林总,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我知道承星那套礼盒根本不是一句改版就能改的。你们现在这个包材排产,后面跟着内托、灌装、贴标、仓库打包、直播发货,一环扣一环。他们今晚那帮人一听就知道不懂。真按他们说的改,成本先不说,最后出来的货能不能赶上你们节点都难。”
林知微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没想到顾承泽动作会这么急。
急到连对外供应商的口径都已经开始乱改。
这说明,他比她想的还要不安。
“那你现在打给我,是想问什么?”她问。
江维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一点。
“我就想问一句,你还管不管这个项目?如果你还管,我这边就按老节奏卡住;你要是不管了,那我也得为我厂里的排产负责。”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没有一点情怀。
也没有一点寒暄。
可恰恰因为这样,它才重要。
林知微看着桌上的见微生物项目册,又看了一眼周年礼盒的排期底表。
片刻后,她淡声道:“从今晚开始,这项目我不再负责。”
江维那边安静了一秒。
“那我要不要按他们新口径做?”
林知微说:“不做判断,你只做书面确认。让他们把新的排产、补贴、损耗责任、延期责任全部写邮件盖章给你。没有书面确认,任何改动都不生效。”
江维一听就懂了。
“行,我明白了。”
“还有。”
“你说。”
“别帮我,帮你自己。”
电话那头笑了。
“林总,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以前是项目协同,现在是风险切割,不一样。”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小唐忍不住问:“知微姐,你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卡死承星?”
林知微看向她。
“因为那样太显眼了。”
“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让顾承泽立刻死,而是让他自己在以为能接住的情况下,一步步把错误做出来。只有他亲手做出来,后面资本、供应商、团队才会真正认清问题不是我离开得突然,而是他根本没能力接。”
小唐听得愣了愣。
半晌才低声说:“所以你现在是在等他犯错?”
“不是等。”
林知微把桌上一张报表轻轻翻了过去。
“是在给他足够的空间,把他的真实能力暴露出来。”
凌晨三点出头,周放把见微生物的原始BP电子版也发了过来。
比纸质版多了两份附录。
一份是近六个月产品复购数据,另一份是核心原料的稳定性测试报告。
林知微翻到复购页时,眼神第一次真正停住了。
数据很差,但不是完全不能看。
最关键的是,有一支修护前导精华在没有任何像样投放的情况下,居然维持住了一个并不低的三十天复购率。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意味着这东西,至少不是只能靠一锤子买卖骗单的货。
用户愿意回头,才配谈品牌。
她拿笔在那支产品名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线。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消息框。
不是顾承泽。
是她母亲。
“知微,明天订婚宴几点让我和你爸过去?礼服要不要我先带到酒店?”
林知微看着那条消息,指尖顿住。
她直到这一刻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父母。
不是忘了。
只是前面每一件事都更急,更硬,更需要立刻处理。相比之下,通知父母这件事,反而成了最难开口的那个口子。
小唐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我妈。”
林知微只说了两个字。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没有马上回。
而是先把桌上所有文件整好,保存、备份、加密、分类,再把该发给自己的邮件全部发完。直到所有动作都做完,她才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知微?你怎么这时候打来?是不是明天流程还有变动?”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准备喜事的疲惫和喜气。
那一瞬间,林知微心口终于还是刺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她很清楚,这件事越往后拖,对父母越残忍。
“妈,订婚宴取消了。”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母亲才像没听清一样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
“取消了。”
“为什么?”
林知微看着窗外未停的雨,声音很稳。
“因为这个婚,不订了。”
母亲那边瞬间乱了。
先是倒吸一口气,然后是压着声音的急切追问:“是不是吵架了?承泽呢?他怎么说?明天那么多人——”
“妈。”
林知微打断她。
“不是吵架,是结束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反而轻松了一点。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父亲的声音,大概是在问出了什么事。
母亲明显慌了。
“知微,你现在在哪儿?你别一个人待着,我和你爸马上过去。”
“别来。”
“你这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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