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挂掉电话后,林知微盯着桌面上的“林知微重启计划”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下面加了一行新内容。
“六、见微生物可行性评估。”
写完这行字,她才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今晚不是结束。
是切口。
凌晨两点十分,小唐到了。
她抱着电脑包,头发被雨打湿了半边,一进门就把银灰色硬盘和两份纸质文件放到桌上,像终于把一口气吐出来。
“知微姐,硬盘、周年礼盒最新推进表,还有一份前台留的项目资料。”
林知微的目光直接落在那份蓝白色的项目册上。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
见微生物。
她伸手拿起来,慢慢翻开第一页。
窗外的雨还在下,酒店里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林知微看着那份简陋却干净的项目资料,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顾承泽。”
她低声说。
“你最好是真的觉得,我离开你什么都做不成。”
因为只有这样。
他才会输得足够彻底。
她把见微生物的项目册放到最上面,手却没有立刻翻第二页。
不是犹豫。
而是在切换。
情绪是一回事,动作是另一回事。她今晚可以在情感上彻底与顾承泽切开,可在动作上,她不能只靠一口气去打后面的仗。任何一场真正的反击,都得从可验证、可落地、可持续的筹码开始。
她重新把电脑转回来,点开公司旧邮箱、个人云盘和内部审批系统的残留访问口,一项项做最后的清点。
先是项目层。
周年礼盒、春夏修护线、与海屿直播的季度排播协议、三家核心代工厂账期重谈纪要、两份未公开的达人阶梯报价表。
再是人。
小唐、周放、法务线的许楠、供应链的老邱、内容中心的任雪。
她没有马上给这些人打标签。
因为真正危险的时刻,不是敌人变多,而是你把不该当盟友的人误当成了自己人。
她在每个名字后面留了三个格子。
“可靠度”“可调度”“可暴露风险”。
以前她不会用这么冷的方式去处理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
可今晚之后,她必须学会。
不是不讲情分。
而是情分要放在后面,判断必须放在前面。
小唐从洗手间出来时,头发已经吹得差不多干了,手里还捧着酒店新送上来的第二壶黑咖啡。她把咖啡放到桌边,小声问:“知微姐,要不要我现在把硬盘里的东西先备一份到你的私有盘里?”
“备两份。”林知微说,“一份加密,另一份拆文件夹。关键项目不要放在同一层目录。”
小唐点点头,立刻坐到另一边开电脑。
她动作很快,但明显还没完全从今晚的冲击里缓过来,插硬盘的时候手甚至抖了一下。
林知微看了她一眼。
“怕了?”
小唐抿了抿唇。
“有点。”
“怕什么?”
“怕顾总后面查到是我帮你拿的资料。”
“会查。”
“那……”
“那你就先把自己摘干净。”
林知微没有说安慰的话。
安慰在这种时候没用。
她只是把一张便签推过去。
上面写着三行字。
“一,今晚离开公司的监控时间点记清。”
“二,所有资料以‘临时备份’为口径,不承认有项目外传。”
“三,明天如果有人问,你就说硬盘是旧版本留档,不知道内容。”
小唐看着那张便签,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我明白了。”
“还有第四条。”林知微补了一句,“从明天开始,你先别站我这边站得太明显。保住工位,保住入口,比现在立场鲜明更重要。”
小唐看着她,愣了一下。
“知微姐,你是不打算带我走吗?”
林知微抬头。
灯光落在她眼底,冷而清。
“不是不带,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如果真要重开一局,不会把没有准备好的人硬拉上来陪我死。”
这话说得很实。
也很重。
可小唐听完,反而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发现,林知微到现在还在做一件事。
她没有乱。
她甚至已经开始替后面的人留退路。
这比任何“没事,别怕”都更有力量。
凌晨两点四十,电话又响了一次。
这次是个陌生座机。
林知微看了一眼号码归属地,直接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粗糙的声音。
“林总,是我,江维。”
林知微瞬间想起来了。
江维,万盛包装厂的负责人。
承星过去一年里最关键的礼盒外包供应商之一,也是她亲自谈下来的合作方。这个人脾气直,做事也硬,顾承泽不太喜欢跟他打交道,所以很多细项一直是她在对接。
“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江维那边先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你们公司那边来人了,说周年礼盒外包材要改版,叫我这边连夜重新排产,还要把原来谈好的损耗补贴口径全部推翻。”
林知微眼神一沉。
“谁去的?”
“一个姓黄的财务,还有个女的,说以后她全权负责,叫苏总。”
林知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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