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阴路晃动起来。
尽头的“贺远山”还在招手。
“青儿,过来。”
贺青指尖发白。
陆砚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假的。”
贺青喉咙动了动。
“我知道。”
可他的眼睛还是红了。
知道是假的,不代表不疼。
那声音太像了。
像到他明知道前面是坑,也会忍不住想再听一句。
陆砚没有松手。
“你父亲要是真在阴路尽头,也不会用这种东西叫你过去。”
贺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终于清明些。
他反手握紧短刀。
“我没事。”
“那就砍它胸口的牌。”
贺青没有废话,抬刀再上。
这一次,刀锋没有穿空。
黑棺钉钉住了影子,纸人半个真身被迫显形。贺青一刀斩在它胸前小牌位上,最外侧那块当场裂开。
咔。
一个陌生名字从牌位上剥落,化成黑烟。
正堂里某块活人牌位也跟着碎了一角。
纸人尖叫着后退,可门槛被铜钱封住,退不远,进不来,只能在火把外不断扭动。
夜巡司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符!”
“压住它!”
几张镇阴符飞出去,却在靠近纸人时变黄发黑,像被什么东西吸干。
沈老狗骂了一声:“普通符没用,它不在一条路上!”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人撑着墙跑进火光里。
柳禾。
她脸色比白纸还难看,外袍随便披着,肩上缠的绷带还透着血。旁边一个医巡想拦,被她甩开。
“陆砚!”
贺青回头,皱眉:“你怎么来了?”
柳禾喘得厉害,手里还攥着一本湿了一半的旧册。
“孙二醒了,说你们往城南来了。我翻了周掌事留下的夹页,里面提到活人祠,就赶过来了。”
她看见门外那东西,脸色顿时变了。
“叫魂使。”
陆砚问:“阴祠会的?”
柳禾点头,声音发紧。
“阴祠会有一支专门不杀身,只喊名。被它叫中三次,魂会先离身,再顺着名字走。它本体可能不在这里,来的只是纸身。”
沈老狗看了柳禾一眼。
“你知道得不少。”
柳禾没理他,翻开旧册,快速扫了几行。
“叫魂使要借牌位起声。牌位越多,它能叫的人越多。这里的活人牌位不是供奉,是命名魂线。”
陆砚心头一沉。
“说简单点。”
柳禾抬头看向满堂牌位。
“这些名字被供在这里以后,就等于留了一根线。阴祠会只要找准线,就能隔空叫魂、借命、取血气。”
她指向纸人胸口那串小牌位。
“它身上带的是副牌。正牌在祠里。副牌叫名,正牌应声,人就出事。”
陆砚看向正堂。
上百块牌位仍在颤动。
有些名字已经发黑,有些渗着血,还有一些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摩挲,字迹越来越深。
他终于明白了。
活人祠不是普通邪祠。
它是阴祠会埋在阳域里的命线枢纽。
城里那些人活得好好的,名字却早被摆上供桌。等哪天需要,血影帮可以抽干血气,阴祠会可以叫魂夺名,夜巡司某些人也能借它遮掩旧账。
陆砚看向最上方的“夜巡司主”牌位。
还有背后那行字。
司主已死,活人代坐。
这座祠堂里供着的,不只是百姓的命。
还有夜巡司的命门。
纸人胸口被贺青斩裂一块牌后,忽然安静下来。
它低下头,看了看被钉住的影子,又抬头望向陆砚。
那半张模糊的脸上,慢慢裂出一道缝。
像笑。
“无心客。”
它这次没有叫名字,而是换了称呼。
“你的心名在灯里,你的旧名在我们手里。你守得住一个,守得住两个吗?”
陆砚擦掉嘴角血迹。
“你可以试试。”
纸人笑声更轻。
“已经试过了。”
它胸前剩下的小牌位忽然齐齐翻面。
其中一块空牌上,慢慢浮出两个字。
贺青。
陆砚眼神一冷。
贺青也看见了。
他举刀要斩。
可那块小牌位亮起时,活人祠正堂里竟凭空多出一块新牌,落在供架最下方。
牌上也写着贺青。
沈老狗脸色大变。
“拦住那块牌!”
陆砚比他更快。
黑棺钉还钉在影子里,他抽不回来,便直接划破掌心,把血甩向供架。
血珠落在贺青那块新牌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牌位上的字只成了一半,硬生生卡住。
贺青转身一刀,将那块牌连同供架斩断。
木屑飞散。
纸人胸口那块“贺青”副牌也裂开一道缝。
它终于后退了半步。
沈老狗抓住机会,三枚铜钱同时弹起,钉向纸人眉心、心口和脚下影子。
纸人身形散开大半。
只剩那根白烛还在空中悬着。
烛火里传来执灯人温和的声音。
“陆砚,活人祠只是第一座。”
陆砚抬眼。
执灯人继续道:“你想找心名,就把阳域里的活人祠一座座挖出来。挖得越深,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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