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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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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逼入两难之地的地方官(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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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告诉他,苏州府衙的账目被人翻过了。
    第五天,他的书吏告诉他,下面几个县的县令联名上书,说他“为政苛急,不体民情”。
    第七天,他在街上被人扔了臭鸡蛋。
    他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腥臭的蛋液,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围观的人群,那些人有的低头不敢看他,有的幸灾乐祸地笑,有的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
    他站在那里,冷风吹过他湿漉漉的官服,他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第十天,他收到了朝中某位大人物的信。
    信是吏部某位侍郎写的,写得很客气——“苏州乃赋税重地,林大人初掌大郡,宜以安抚为先。赋税之事,不可操之过急。苏州士绅,皆朝廷肱骨之臣的家族,宜善待之。望林大人三思。”
    信没有署名,但信封上的字迹他认识。
    从那以后,林遂就不敢动了。
    他知道,那些士绅不是在吓唬他,是真的能做到。
    他们在朝中有人,在地方有势,在民间有声望。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在那些世家大族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惹事,不生事,就能安安稳稳地熬过这一任,然后找个机会调走。
    他对得起朝廷给他的俸禄,对得起百姓喊他一声“青天大老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
    但皇帝的大朝会,把他的如意算盘砸得粉碎。
    林遂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份邸报上。
    邸报的纸张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边角微微翘起,像是一朵被揉皱的花。
    他伸出手,将褶皱抚平,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催缴拖欠赋税,限期三个月。逾一日,当地县令杖十。逾三日,杖三十。逾七日,杖五十。逾十日——去职,永不录用。”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三个月,从正月初十到四月十一,一百天不到的时间。
    苏州拖欠的赋税,有多少?
    他不知道,也不敢查。
    不是查不到,是不敢面对。
    他隐隐约约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十几万两,还是几十万两?
    他不敢想,三年多的积欠,加上历朝历代滚下来的旧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吓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三个月内,他要把那些拖欠的赋税全部收上来。
    收不上来,他要挨板子。
    杖十、杖三十、杖五十——他这把年纪,五十板子下去,不死也要残。
    何况他堂堂四品知府,被按在地上打板子,那张脸往哪儿搁?
    何况打完了板子还要丢官,丢了官还要被永不录用。
    可他收得上吗?
    那些士绅——申、王、陆、顾四家,会乖乖地把银子交出来吗?
    不会。他们只会像以前一样,用各种手段拖延、推诿、抗拒,甚至反扑。
    申家会送礼,王家会写信,陆家会请托,顾家会煽动。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知难而退,让他乖乖地缩回去,继续做那个“安分守己”的知府。
    但这一次,他不能退了。
    因为他身后,不是那些朝中大员的信,是皇帝的刀。
    那把刀,已经砍了一万二千多颗人头,连太后的亲弟弟都没有放过。
    他林遂算什么东西?也配让皇帝手下留情?
    林遂又闭上了眼睛。
    签押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坐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炭火烧尽了一层,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昏黄,久到他的腿都麻了。
    然后他睁开眼睛,喊了一声。
    “来人。”
    门外的值守衙役推门进来,躬身行礼。
    衙役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腰里系着皮带,脚上穿着布靴,面容憨厚,三十出头的样子,跟了林遂几年了。
    “去,把师爷请来。”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师爷孙文清走了进来。
    孙文清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穿着一件灰布棉袍,头上戴着网巾,手里捧着几本账册。
    他是绍兴人,在苏州做了二十多年的师爷,跟过好几任知府,对苏州的事了如指掌。
    他走进签押房,看到林遂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大人,您找我?”孙文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账册放在桌上。
    林遂将邸报推到他面前。
    孙文清接过邸报,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将邸报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他看得很慢,比林遂慢得多,每一行都要停留很久,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味道。
    签押房里又安静了。
    过了许久,孙文清放下邸报,抬起头来。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三个月,太紧了。”
    林遂苦笑了一下。
    三个月,太紧了。这句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了无数次,此刻从师爷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圣旨,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文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大人,苏州拖欠的赋税,不是一年两年了,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
    “从成化年间就开始了,到弘治年间越来越严重,到了现在,已经成了一笔烂账。”
    “这笔账,不是说收就能收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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