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回来的。
朝廷要拿走,凭什么?
他们不愿意。
于是他们极力鼓动朝中相关大臣劝阻英宗皇帝,说下西洋靡费国帑、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他们说西洋诸国蛮荒之地,无宝可求,无利可图。
他们说永乐年间七下西洋,把国库都掏空了,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们的劝阻,英宗皇帝不听。
英宗皇帝不但不听,反而把那些劝阻的大臣贬的贬、罚的罚、赶的赶。
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皇帝要下西洋,谁也拦不住。
圣旨已经拟好了,船队已经在准备了,银子已经拨下去了——一切都不可逆转了。
于是,他们就动用了最后的手段。
正统十三年,浙江矿工叶宗留率众起义。
叶宗留本是浙江处州府的一个矿工头目,手下有几百号矿工。
矿工们在深山里挖矿,被官府的矿税压得喘不过气来,早就想反了。
但光有矿工没有用,矿工们只有锄头和扁担,打不了仗,成不了气候。
可如果有人给他们提供银子、提供武器、提供粮食、提供情报呢?
叶宗留的起义,很快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从几千人发展到上万人。
矿工们拿着锄头和扁担冲下山,抢官府,砸衙门,开粮仓。
朝廷派兵来剿,他们就躲进深山。朝廷的兵走了,他们又出来。
打了两年多,朝廷的兵疲了,朝廷的将累了,朝廷的银子花光了,叶宗留的队伍却越来越大。
正统十四年,福建佃农邓茂七率众起义。
邓茂七是福建沙县的一个佃农头目,手下有几十号佃农。
佃农们在官田的地里刨食,被地租压得喘不过气来,早就想反了。
但光有佃农没有用,佃农们只有镰刀和扁担,打不了仗,成不了气候。
可如果有人给他们提供银子、提供武器、提供粮食、提供情报呢?
于是邓茂七的起义,也很快从几十人发展到几百人,然后又从几百人发展到成千上万人。
朝廷派兵来剿,他们就利用福建的山地地形和朝廷的兵周旋。
朝廷的兵来了,他们跑了;朝廷的兵走了,他们又回来了。
打了两年多,朝廷的兵疲了,朝廷的将累了,朝廷的银子花光了,邓茂七的队伍却越来越大。
可以说,两场起义几乎是同时爆发,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席卷浙江、福建、江西、广东数省,涉及数万矿工和农民。
最后朝廷被迫调动中央大军镇压,耗费了无数银子和兵力,历时近五年,才将这两场起义镇压下去。
这两场起义的直接后果是——下西洋计划被彻底搁置,最终完全放弃。
朝廷再也没有提过下西洋的事,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因为一提下西洋,就有人提起叶宗留,就有人提起邓茂七,就有人提起那五年流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打了多少仗。
皇帝怕了,朝廷怕了,再也没有人敢说“下西洋”三个字。
而这两场起义背后,是谁在提供银子?是谁在提供物资?是谁在提供情报?是谁在朝廷的大军到来之前,提前通知起义军转移?
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
不是一家,是很多家。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出钱,出物,出人,出情报,甚至出谋划策。
他们躲在幕后,看着叶宗留和邓茂七在前面冲锋陷阵,看着朝廷焦头烂额,看着下西洋的计划一步步被搁置、被拖延、最终被放弃。
没有人追查过他们,因为没有人敢追查。
朝廷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把这些家族全部抓起来?
那沿海的海防谁来守?
那每年的赋税谁来交?
那朝廷在东南的半壁江山谁来管?
朝廷需要他们,离不开他们,不敢动他们。
英宗旧事——这四个字,就是他们的底牌,是他们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后的手段。
不是轻易能打的牌。
因为打了这张牌,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意味着朝廷和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一次打这张牌的时候,死了几万人,打了五年仗,朝廷元气大伤,沿海民不聊生。
那笔账,到现在还没算清。
如果再打一次呢?会死多少人?会打多久?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将是他们和朝廷之间最后的、最狠的、最不留情面的一战。
亭子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七个人坐在那里,七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们能赢吗?
朝廷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妥协?皇帝会不会像英宗皇帝一样放弃?他们会不会像他们的父辈、祖辈一样,笑到最后?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他们有银子,有粮草,有船队,有水手,有倭寇这张牌。他们有人脉,有关系,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们还有——经验。
上一次他们赢了,这一次,他们也许也能赢。
但新帝整顿军备,训练大军,其他都督府不说,单是东海都督府就将有六万将士。
这六万将士,不是备倭都司的几千残兵败将,是实打实的、吃足额粮饷的、有监使看着的、每天都操练的、随时可以打仗的精兵。
而他们的底牌,是一把用了几十年的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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