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面孔。
他的表情在变化——从一开始的为难,到后来的沉思,再到现在的动容。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众卿所言,朕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朕知道,寿宁侯、建昌侯这些年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朕也知道,如果不严惩,法纪难容,天下难服。”
“朕更知道,朕身为天子,不能因私废公,不能因亲枉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殿内扫过,而后开口道:
“传朕旨意——”
殿内几百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全家拿下,关进锦衣卫诏狱。细细审问,再做判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欢呼的声音。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臣遵旨。”
朱厚照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散朝。”
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是张家兄弟的末日,是太后的一腔怒火,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殿内几百个人齐声:“恭送陛下。”
朱厚照转过身,从殿后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殿内的人陆续散去,襄陵王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释然。
兴王走在他身后,面色平静,但眼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楚王走在最后,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家兄弟的心上。
文官们、武官们、藩王们,各自散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张家兄弟,完了。
从今天起,没有人能仗着太后的势为所欲为了。
从今天起,外戚的法度和文官一样,犯了法就要受罚。
从今天起,大明的朝堂,再也没有人可以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