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便兴奋起来,因为他们也全部厌恶张家兄弟,甚至早在弘治帝在位的时候,他们就多次弹劾过张家兄弟,可惜先帝一直偏袒张家兄弟。
而现在皇帝很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偏袒张家兄弟,甚至是打算拿张家兄弟开刀,那么他们自然要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至于说最后能否真的诛的了张家兄弟,暂且不说,先弹劾了再说。
随即文官队列里,有人站了出来。
吏部尚书焦芳,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三位藩王身后,面朝御座,躬身行礼。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怕被别人抢了先。
“陛下,臣附议。”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寿宁侯、建昌侯骄横跋扈,目无君上,欺压百姓,祸乱朝纲。”
“臣在吏部多年,对寿宁侯、建昌侯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
“先帝在世时,臣不敢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因为先帝不会听,因为先帝会生气。”
“但现在,陛下坐在龙椅上,陛下是明君,是能听进逆耳忠言的明君。所以臣要说——寿宁侯、建昌侯,该罚!”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户部尚书王鏊站了出来。他走到焦芳旁边,面朝御座,躬身行礼。
“陛下,臣附议。”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臣在户部,经手的账目数以万计。张家的庄田、禄米、恩赏、补贴,臣都看过。”
“寿宁侯在沙碱地上加税,每亩多收二分银,这件事臣知道。臣当时就想上疏弹劾,但被先帝压下去了。”
“现在陛下在位,臣要把这件事重新拿出来——寿宁侯、建昌侯,不该罚吗?”
殿内又有人站了出来。
礼部尚书张昇,他走到王鏊旁边,面朝御座,躬身行礼。
“陛下,臣附议。寿宁侯、建昌侯戴天子冠、侮辱宫女,此事臣在礼部也有耳闻。”
“礼部掌礼仪,对僭越之事最为敏感。戴天子之冠,这是大不逆的僭越。僭越者,视同谋反。臣请陛下——严惩不贷。”
刑部尚书屠勋站了出来,他在弘治年间以刚直敢谏著称,处理过寿宁侯张鹤龄与民争田案,直言“母后族与细民争尺寸土,失大体”。
那时候先帝还在,他敢说。现在先帝不在了,他更敢说。
“陛下,臣附议。寿宁侯、建昌侯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这些事刑部都有案卷。”
“臣在弘治年间就查过寿宁侯、建昌侯与民争田案,当时先帝驳回了臣的奏疏。但臣今天要再说一遍——张家兄弟,有罪!”
工部尚书曾鉴站了出来:
“陛下,臣附议。”
兵部尚书许进站了出来:
“陛下,臣附议。”
御史台卿梁储、兰宪台卿刘玉、通政院使田景贤、大理寺卿葛浩,一个接一个,文官们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站在三位藩王身后。
他们的朝服颜色各异,大红色的、青色的、蓝色的,在烛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他们的声音各不相同,有的洪亮,有的微弱,有的坚定,有的发颤,但所有人说的都是同一个词——附议。
殿内站出来的大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御阶下一直延伸到殿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蟒袍、朝服、铠甲交织在一起,在烛光中形成一幅奇异的、刺目的画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面朝御座,等着皇帝开口。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目光从殿内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静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朱厚照沉默了片刻,而后带着某种为难的、犹豫的、像是在做一个很不情愿的决定缓缓开口:
“寿宁侯、建昌侯……到底是朕的舅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了一下。
到底是朕的舅舅——这几个字,像一把软刀子,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陈述,是事实,是皇帝无法回避的血缘关系。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吏部尚书焦芳站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面朝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知道张家兄弟是陛下的舅舅。臣知道他们是太后的弟弟。臣知道先帝在世时对他们恩宠有加。但臣更知道——法不容情。”
法不容情,四个字,像四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户部尚书王鏊紧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臣知道陛下为难。”
“一边是国法,一边是亲情。”
“换作任何人处在陛下的位置,都会为难。”
“但正因为为难,才更需要决断。正因为为难,才更能显出陛下的明断。”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殿内又有人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纷纷开口劝谏。
“陛下,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不因贵贱而异,不因亲疏而改。”
“陛下,张家兄弟骄横跋扈,目无君上,若不严惩,何以正风气?何以肃法威?”
“陛下,臣等知道陛下为难,但正因为为难,才更需要严惩。若因为难而不惩,则天下人皆可效仿——‘我是皇帝的亲戚,我可以为所欲为’。”
“陛下,先帝在天之灵,看到张家兄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会同意严惩的。”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越来越乱。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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