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也算回归本位。
四个衙门并入礼部,礼部的盘子一下子大了不少。
皇帝还在说。
“光禄寺,一分为二,皇室膳食、祭享归少府,朝廷大宴、百官膳食归礼部。”
光禄寺——掌祭享、宴劳、膳羞。皇室吃的那部分,归少府;朝廷大宴、百官吃饭,归礼部,礼部又多了一块。
“太常寺,一分为二,宗庙祭祀归宗正府,天地社稷山川等国家祭祀归礼部。”
太常寺——掌宗庙祭祀、礼乐,祭祖宗的那部分,归宗正府;祭天地、社稷、山川的那部分,归礼部,礼部又多了一块。
张昇跪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宗室事务被拿走了,这是礼部最核心的权力之一,是礼部拿捏藩王宗亲的利器。
没了这块,礼部在宗室面前就硬不起来了。
但鸿胪寺、行人司、国子监、尚宝司、半个光禄寺、半个太常寺并入礼部,礼部的权柄得到了不小的补充。
两相比较,礼部的权柄是大了还是小了?
张昇一时算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皇帝没有动礼部的核心职能。
礼仪还在,科举还在,藩属还在。宗室事务没了,但那是皇帝要收回去给宗正府的,谁也拦不住。
而并入的那些衙门,虽然不如宗室事务那样能拿捏人,但都是实打实的职权,管的人多了,管的钱多了,管的物也多了。
张昇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低声说了一句:“臣,遵旨。”
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有人几乎要笑出声来。
宗正府——管宗室事务的衙门,由宗室亲王主持,不受礼部节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藩王袭爵不用再看礼部的脸色了,宗室教育不用再听礼部的安排了,宗室祭祀不用再等礼部的批复了。
襄陵王朱范址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在襄陵被圈禁了几十年,最恨的不是朝廷,是礼部。
那些礼部的官员,坐在京师的衙门里,用一条条不知所谓的规矩,把他困在那座王府里,寸步难行。
现在,礼部管不着他们了。
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刑部和大理寺的方向。
那里空着一大片,刑部尚书闵珪、大理寺卿杨守随,以及三法司的大部分官员,都已经被押下去了。
刘文泰一案,三法司从审理到复核,从定罪到量刑,无不包庇纵容、徇私枉法。
朱厚照没有当场处置他们,而是押下去细细审讯,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回不来了。
“刑部,掌天下刑名。凡案件,皆由刑部审理判决。”
“但刑部、大理寺作为三法司之一,包庇谋害先帝的逆贼刘文泰,已然失去公正之心。”
殿内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为刑部和大理寺说话,因为谁说话,谁就可能被视为同党。同党,诛三族。
“往后大理寺,复核笞、杖、徒、流及普通罪案。大理寺核准,方可生效。”
听到这话,在场文官们的心里一沉。
大理寺的复核范围被缩小了,死刑、十恶重罪——不再经过大理寺。
以前,刑部审完的所有案件,都要送大理寺复核。
大理寺说“可”,才能生效;大理寺说“不可”,刑部就得重审。
现在,大理寺只管小案子了。
死刑、十恶重罪,不归大理寺了。
“死刑及十恶重罪——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刑部审理后,不送大理寺,径送兰宪台复核。兰宪台核准,方可执行。”
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又迅速安静下来。
刑部判了死刑,不送大理寺,送兰宪台。
兰宪台说“可”,才能杀;兰宪台说“不可”,就不能杀。
兰宪台不告诉你怎么改判,不告诉你怎么重审,它只告诉你——不能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文官再也无法绕过皇帝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
一众文官们跪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刑部还能判,但判了不算。
大理寺还能核,但只核小案。
死刑、十恶重罪——全部从文官手里拿走了。
三法司还在,但三法司说了不算。
朱厚照的目光最后落在工部。
工部尚书曾鉴跪在队列里,他在工部干了十几年,经手的工程不计其数——城墙、水利、漕运、宫殿、陵寝。
他是技术官僚,不是政治官僚。
他不懂朝堂上的争斗,只知道干活。但此刻,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是紧张。
“工部,掌天下营造、水利、屯田、匠作。从今以后,工部不涉王室营造。宫殿、陵寝、宗庙、皇室园林——悉归监造府。”
曾鉴的心里微微一沉,王室营造——这是工部最体面的活。宫殿、陵寝、宗庙、皇室园林——这些工程,银子多,油水足,干好了有赏,干不好也不至于丢脑袋。
因为这是给皇帝家干活,皇帝不会太为难干活的人。
现在,王室营造被拿走了,归了监造府。
工部还有什么?
水利、屯田、匠作——水利是苦活,屯田是累活,匠作是杂活。都是干活,但体面不一样了。
从好的一方面想,往后不用再负责王室工程了。
皇帝的陵墓,修好了是本分,修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现在不用修了,少了一个掉脑袋的风险。
从坏的一方面想,想在王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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