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搅黄的?
多少将士是因为这些瞎指挥的御史、宦官白白送命的?
现在,皇帝说了——监使不干涉指挥,不插手操练。
他只能看,只能记录,不能指挥,不能命令。
如果哪个监使敢对前线将士指手画脚,各级将士可以直接上报皇帝。
换句话说,监使不是来管他们的,只是来看他们的;监使不是来指挥他们的,只是来记录他们的;监使不是来添乱的,是来监督的。
文官们跪在地上,脸色比之前更白。
他们终于听明白了皇帝在做什么——不是在简单地“用宦官替代文官”,而是在建立一套全新的、完整的、系统化的制衡体系。
这套体系中,宦官是核心,是皇帝的眼睛,是皇帝的耳朵,是皇帝的手。
宦官看着武将,宦官查着文官,宦官制衡着都督府。
而皇帝,站在最顶端,掌握着所有的信息,掌握着所有的权力,掌握着所有的裁决权。
从今以后,文官再也别想插手军队的事了。
兵部管后勤,都督府管打仗,宦官管监督。
文官呢?
管民政,管财政,管司法。
军队的事,和文官再也没有关系了。
朱厚照站在大殿中央,扫了一眼文武百官、国公勋贵、边将,继续道:
“各军军长、各师师长,由朕亲自任命,直接向朕负责。都督不得任命军长,军长不得任命师长。都督不得擅自撤换军长,军长不得擅自撤换师长,军长、师长撤换需上报于朕决定。”
“师长以下各级将领的升迁考核,由都督府评定,报朕批准。”
殿内武将勋贵们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军长是皇帝任命的,不是都督任命的;师长是皇帝任命的,不是军长任命的。都督不能撤换军长,军长不能撤换师长。
军长、师长都直接对皇帝负责,而不是对上一级负责。
这意味着,都督手里没有人事权,军长手里也没有人事权。
他们管得了军队的操练、防务、作战,但管不了军长、师长的升迁、任命、撤换。
这些权力,全部在皇帝手里。
朱厚照继续说道:
“各军粮饷、军械、马匹,由兵部拨付各军军部,由军部统筹拨付各师,由师部统筹拨付各团,层层下拨,层层负责。”
“各级粮饷账目,按月呈报兵部,同时抄送监使核查。如有克扣、短缺、挪用,监使直报宫中。”
武将们心中快速盘算着。
粮饷是兵部直接拨到军的,不经过都督府,都督碰不到钱。
碰钱的,是兵部的文官和监使。
文官负责拨付,监使负责核查。
而碰不到钱,都督府想克扣军饷、吃空饷、做假账,那就难了。
朱厚照最后总结道:
“都督府,掌战时指挥、日常监督,不掌人事、不掌财政、不掌监察。”
“各军军长、各师师长,由朕亲自任命,直接向朕负责,不受都督、军长节制。”
“各军粮饷,由兵部直拨各军,不经都督府。各级监使,直报宫中,不受各级军队管辖。”
“都督府有战时统一指挥权——敌寇来犯,朕授权都督统一调度府下各军将士,各军不得推诿、不得延误、不得越境。战事结束,指挥权收回,各军回防。”
“都督府有日常监督权——核查各军操练、防务、军纪,但不得干预军长人事、不得截留粮饷、不得私自调兵。”
“如此三权分立,互相制衡。无人可以拥兵自重,无人可以克扣军饷,无人可以欺君罔上。”
殿内武将们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都督手里没有人事权,没有财政权,没有监督权——他只有战时指挥权和日常监督权。
打仗的时候,他说了算;不打仗的时候,各军各管各的。
平时都督管不了军长、师长的升迁,管不了粮饷的发放,管不了监使的报告。
这个安排,便相当于把都督的权力关进了笼子里。
都督可以指挥打仗,但不能培养亲信;可以监督军务,但不能插手人事;可以建议升迁,但不能决定任命。
至此,都察院的监察权被废止了,宦官监使的职责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五年一调、直报宫中、不干涉指挥——每一条都堵住了文官们可能反对的借口。
但朱厚照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因为这是动了文官压制的武将根基。
果不其然,在朱厚照话语落下,剩下的文官队列中,户部尚书韩文也是再也忍不住抬头开口道:
“陛下。”
“臣,韩文,有话要说。”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藩王们在看,勋贵们在看,边将在看,文官们在看。几百双眼睛盯着跪在大殿中央的户部尚书韩文,几百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有人为他捏了一把汗,有人为他暗暗叫好,有人等着看他怎么死。
“太祖皇帝禁宦官干政,铸铁碑于宫门,此乃万世不易之法。”
韩文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太祖皇帝禁宦官干政,铸铁碑于宫门——这是每一个大明官员入仕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是刻在国史里的铁律,是写在祖训里的规矩。
那上面刻着十四个字:“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不过,在英宗朝的时候,这块碑就被王振命人搬走了。
但是搬走归搬走,并不妨碍韩文此刻将之拿出来说事。
此刻韩文把这块铁碑搬出来,就等于把太祖皇帝请到了朝堂上。
朱厚照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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