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小兵做起,一路升到总兵官。
他从来不克扣军饷,从来不私役士卒,从来不虚报战功。
他不怕被记录,因为他问心无愧。
但他知道,他手下那些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
朱厚照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监督军功。凡有战事,亲临阵前,核实斩获,与主将会签,方可生效。”
武将们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监督军功——凡有战事,亲临阵前,核实斩获,与主将会签,方可生效。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虚报战功了。
以前,打了仗回来,报上去多少斩获,全凭主将一张嘴。
你说杀了十个,就是十个;你说杀了一百个,就是一百个。
没有人核实,没有人监督,没有人查证。
所以虚报战功成了常态,打了败仗报成胜仗,杀了几个报成杀了几十个。
现在,监使要亲临阵前,核实斩获。你和监使会签,才能生效。
你报十个,监使只看到五个,那就只有五个。你再也不能虚报一个字。
仇钺跪在边将队列里,听到“亲临阵前”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佣兵,他对战场上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
虚报战功,是军队里最普遍、最严重、最难以根除的弊病。
他见过太多人,打了败仗回来,报成胜仗;杀了几个俘虏,报成斩首几十。
那些虚报战功的人升了官、发了财、得了赏,而那些真正在战场上拼命的人,什么都没有。
现在,皇帝说——监使亲临阵前,核实斩获。
他在想,如果早几年有这样的制度,他手下那些兵,能少死多少人?
朱厚照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定期调换,每三年一调,不得久居一地,不得与武将结交。”
武将们的眉头微微紧皱,而后又舒展开来。
监使在一个地方最多待三年,三年之后就要调走,不得久居一地,不得与武将结交。
这意味着,监使没有时间和武将建立太深的关系。
他刚和当地的武将混熟,就要被调走了;他刚摸清楚当地的情况,就要离开了。
这样一来,监使和武将之间很难形成利益共同体。
朱厚照伸出第四根手指。
“其四,直报宫中。遇紧急军情、重大弊案、将领不法,可绕开都督府,直奏朕前。”
都督们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直报宫中——遇紧急军情、重大弊案、将领不法,可绕开都督府,直奏皇帝。
这意味着,监使不受都督府管辖,不需要通过都督府上报,可以直接把消息送到皇帝面前。
都督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监使的笔杆子上。
都督想瞒着皇帝做什么,监使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
都督贪污军饷,监使直报皇帝;都督私调军队,监使直报皇帝;都督图谋不轨,监使直报皇帝。
张懋的心里微微一动——如果京营的监使可以直报皇帝,那京营的将领们,谁还敢乱来?
谁克扣军饷,监使直报皇帝;谁私役士卒,监使直报皇帝;谁懈怠练兵,监使直报皇帝。
朱厚照伸出第五根手指。
“其五,监督后勤,核查粮饷军械实况,与兵部所拨比对,如有克扣短缺,立即上报。”
文官队列里有人脸色变得惨白,监督后勤——核查粮饷军械实况,与兵部所拨比对,如有克扣短缺,立即上报。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兵部拨付的粮饷、军械,不再是兵部说了算。
监使要实地核查,看看兵部拨了多少,军队收到了多少,中间有没有被克扣、被贪污、被挪用。
以前,兵部拨付粮饷,拨了多少就是多少,没有人核查,没有人监督,没有人查证。
户部把钱拨给兵部,兵部把粮饷拨给军队,中间经过多少道手续,经过多少个人的手,被克扣了多少,被贪污了多少——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现在,监使要核查。
兵部拨了一万两,军队收到了八千两,那两千两哪去了?
监使会查,监使会上报,皇帝会知道。
文官们怕了,因为粮饷军械的供应链,是文官集团贪污腐败的重灾区。
户部、兵部、工部——每一个环节都有人伸手,每一道手续都有人克扣。
以前没有人查,是因为没有人敢查。
都察院的御史们自己就是文官,他们会查自己人吗?
不会。他们会互相包庇,互相掩护,互相隐瞒。
但现在,监使是宦官,不是文官。
宦官不归都察院管,不归兵部管,不归户部管。
宦官只归皇帝管,宦官来核查粮饷军械,文官们连求情都不知道找谁求。
朱厚照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分量丝毫不减。
“军监使不干涉指挥,不插手操练,除了看与记录之外,无权对前线将士做任何指挥、命令。如有,各级将士可上报于朕。”
武将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干涉指挥,不插手操练——监使只是“看”,不是“管”。
他不会像以前的文官、宦官监军那样,坐在后方瞎指挥,插手军事决策,干扰将领判断。
以前,巡按御史、宦官监军,不懂军事却要指挥军事,不懂打仗却要干涉打仗。
将领们在前线拼命,御史、宦官们在后方指手画脚。
这个不行,那个不许,这个要这样,那个要那样。多少仗是被这些不懂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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