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线索。
又翻了大约一百份后,她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采购申请单的格式,而是一份“特殊物资转移记录”。
时间是1939年3月8日。
转移人:渡边清一
转移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500张(来自1938年8月采购)+ 800张(来自1939年2月采购)= 总计1300张
转移目的地:日本驻华大使馆特务机关
转移原因:科研资料用纸,用于密码体系研究
批准人:日本陆军省情报部长
苏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1939年3月8日。
渡边清一把1300张瑞典道林纸转移给了日本驻华大使馆的特务机关。
目的是用于“密码体系研究”。
这和参数表上的油墨成分完全对上了。
瑞典进口的高级道林纸,含有微量PVA的油墨——这正是用来打印那份参数表的材料。
而那份参数表里的弹道数据,是基于苏蕙兰的“弹道信息预置模型”改良版本的。
苏晚的大脑在飞速连接这些线索。
渡边清一从苏蕙兰那里窃取了理论。
然后他用这些理论,创造了一套新的密码体系。
这套密码体系被记录在了特殊的纸张上,用特殊的油墨打印出来。
而这份参数表——那份被送到她手里的参数表——就是这套密码体系的一个应用。
但问题是,谁寄给她的?
渡边清一已经死了。
渡边雄一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
那是谁?
苏晚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
她需要找到苏蕙兰的采购记录后面的故事。
苏蕙兰为什么要采购这种纸张?她是真的用来“教学”,还是另有目的?
苏晚继续翻找。
她在1938年11月的档案后面,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一个“采购后续处理记录”。
时间是1938年12月20日。
采购人:苏蕙兰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300张
处理方式:部分转移
转移数量:200张
转移对象:金陵女子大学物理系资料库
转移原因:教学用纸
剩余数量:100张
剩余处理:未记录
苏晚看到“剩余处理:未记录”这一行时,心里一动。
100张纸。
没有记录去向。
这100张纸去了哪儿?
苏晚的手指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真相。
一个关于苏蕙兰的真相。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的玻璃窗被敲了一下。
苏晚抬起头,看到陈浩正在向她做手势。
时间到了。
苏晚把所有的档案都放回了原位,走出了档案室。
陈浩坐在办公室里,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了吗?”他问。
“找到了一些。”苏晚说,“但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什么信息?”
“1939年3月之后,有没有关于那批纸张的后续使用记录?”
陈浩的眼神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个就不太清楚了。”他说,“那已经涉及到日军特务机关的事儿了。我们这儿的档案可能不完整。”
“明白。”
陈浩站起身。
“我们先回去。下午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苏晚跟着他走出了档案管理室。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推演一个新的可能性。
如果苏蕙兰的100张纸没有转移给大学,那它们去了哪儿?
是被她自己保留了?
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而且,为什么参数表会出现在她的手里?
谁在帮她?
或者说,谁在利用她?
苏晚坐在陈浩的车里,看着长沙城外的远山。
远处还有零星的炮火闪光。
她的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碎镜片。
她想起了谢长峥的那句话。
“先活着。然后等我来。”
苏晚的手指在碎镜片上按了按。
她会活着。
而且,她要把这个秘密活着带回去。
带给谢长峥。
带给所有值得信任的人。
车在长沙的街道上继续行驶,而苏晚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狙击手的冷静。
而是猎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