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依然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刚从什么地方开完会回来。
“睡得怎么样?”他问。
“还可以。”
“很好。”陈浩打开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的后门,“上车。后勤中心在城北,开车要二十分钟。”
苏晚上了车。车里很干净,座椅是皮制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士兵,穿着军装,但没有任何标识。
车在城里穿行。苏晚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长沙城的战争痕迹很明显,但商业活动依然存在。有些店铺开着门,街道上也有行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浩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打开了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开始看。
苏晚用余光扫过那份文件。上面有“机密”的红色印章,但具体内容看不清。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四层楼房前。
楼房的门口站着两个卫兵,都拿着步枪。陈浩下车后,走到门口出示了证件。卫兵敬了个礼,放他们进去了。
楼内的走廊很长,灯光有些昏暗。陈浩带着苏晚走到了楼梯口,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里没有人。陈浩在一扇标注着“档案管理室”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浩推开门。房间里坐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顶已经秃了一大片。他正在用毛笔写字,看起来很专注。
“周主任。”陈浩走上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五战区长官部的苏队长,她需要查阅一份关于物资采购的档案。”
周主任抬起头,用一种很审视的眼神看着苏晚。
“什么档案?”
“关于一种特殊通讯用纸的采购记录。”苏晚开口说话,声音很平稳,“时间大约在1938年到1939年之间。”
周主任放下了毛笔,靠在了椅子上。
“那种纸的采购记录?”他皱起了眉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我知道。”苏晚说,“但我需要查一下采购来源和数量。”
周主任看了看陈浩。陈浩点了点头。
“手续都办好了。”陈浩说。
周主任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跟我来。”
他带着苏晚和陈浩走进了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是档案柜,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间放着几张长桌和椅子。
“1938到1939年的采购档案在东面的柜子里。”周主任指了指东边的柜子,“你自己去找。找到了就在这儿看,不能带出去。”
“明白。”
周主任和陈浩都没有跟进来。他们坐在了档案室外的办公室里,隔着一扇玻璃窗可以看到苏晚的动静。
苏晚走到了东面的柜子前,开始翻找。档案按照年份和类别分类,她很快就找到了1938年的采购记录。
档案很厚,里面装着几百份文件。苏晚一份一份地翻,寻找“瑞典”或“道林纸”的关键词。
翻了大约一百份后,她找到了。
一份采购申请单,时间是1938年8月15日。
申请人:渡边清一(日本)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5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科研用纸
批准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办公室
苏晚的手指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五秒。
渡边清一。
她的宿敌渡边雄一的父亲。
这个名字出现在了中国战时后勤中心的采购档案里。
这意味着什么?
苏晚继续翻找,看有没有其他相关的记录。
又翻了大约五十份后,她找到了第二份。
时间是1938年11月3日。
申请人:苏蕙兰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3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教学用纸
批准人:金陵女子大学校长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下。
苏蕙兰。
她的母亲。
她也申请过这种纸张。
苏晚用手指轻轻地按住这份文件,试图稳定自己的手。
她的金手指没有自主触发,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1938年8月,渡边清一申请了500张瑞典道林纸。
1938年11月,苏蕙兰申请了300张瑞典道林纸。
时间间隔三个月。
而且两个人都是从同一个来源——上海租界的瑞典商务代表处——采购的。
这不可能是巧合。
苏晚继续翻找,看有没有更多的记录。
又翻了大约三十份后,她找到了第三份。
时间是1939年2月12日。
申请人:渡边清一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8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科研用纸
批准人:日本驻华大使馆武官处
苏晚的手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1939年2月。
这是在南京沦陷之后。
渡边清一在南京沦陷之后,还在继续采购这种纸张。而且这一次的数量最大——800张。
苏晚把这三份文件都记在了脑子里。她没有拿出笔记,因为周主任说了不能带东西出去。
她继续翻找,看有没有其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