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碎掉了,“一个寄养者。一个寄生虫。一个不属于那里的人。”
“够了!”玉晚词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你不是——”
他低下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或自怜,只有一片被轰炸过后的废墟。
“玉晚词。”他的声音很轻,“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束扫过仓库的墙壁,红蓝相间的光在夜色中旋转。
陆时衍带着警察赶到了。
玉晚词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他的肩膀,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你是年霁川。”
她说。
“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的名字没有变。你吃过的苦没有变。你站在天台上的时候,看见的那片天空也没有变。”
“你变不了的那些东西,才是你。”
她用力攥紧他的手指。
“跟我回去。”
警车在仓库区外围停下,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沈司瑶的声音最响,带着哭腔喊“晚晚”、“年霁川”。
年霁川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玉晚词的掌心里慢慢回了一点温度。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沈司瑶在门口抱着玉晚词哭了很久,然后被陆时衍半拖半抱地带回了车上。年霁川一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呆。
玉晚词走到他身边。
“走吧。”
“去哪?”
“我跟辅导员请了假,宿舍今晚回不去了。”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沈司瑶把她租的房子钥匙给我了。在学府路,两室一厅,有空房间。”
年霁川看了她很久。他在派出所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眼下的青灰色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你不该跟我走。”
“这句话你今晚说了三遍了。”
“因为是真的。”
玉晚词没再跟他争辩。她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像高一那年第一次在天台上把他从围栏边拽回来时一样用力。
“走。”
她拽着他走下台阶,走进崇城凌晨空旷的街道。
身后,派出所的灯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而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秘密,正安静地躺在年霁川胸前的口袋里,像一枚被拔掉了保险的炸弹。
计时器已经开始跳动。
只是此刻,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