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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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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流(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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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眶是红的。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然后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恼怒,最后停在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的、近乎哀求的神情上。
    “你跟踪我?”
    “你把我锁在天台上。”玉晚词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不跟踪你,你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玉晚词——”
    “闭嘴。”她的声音在抖,但她的目光很稳,“年霁川,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再锁我一扇门,我就砸开一扇。你再消失一次,我就去找你。你跑多远,我就追多远。”
    “你以为我怕什么?我怕你躲我。”
    “你欠我的那些解释,今天在天台上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要你活着慢慢还。”
    年霁川看着她。
    三年前那个在他轮椅前哭得话都说不清的少女,此刻蹲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腕,目光亮得像暗夜里的火。
    原来她会长大。
    原来长大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今晚动不了你,不代表明天不会。”玉晚词继续说,“陆时衍已经报警了。接下来怎么办?”
    “不用报警。”
    “为什么?”
    年霁川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看。
    是一段录音。时长十七分钟,日期是今天。
    “刚才魏老三说的所有话,包括承认拆迁伤人的那些,我都录下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加上我手里之前攒的证据,够他进去蹲几年。”
    “你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大一就开始。”年霁川把手机收回去,“这四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玉晚词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眉眼、他声音的温度、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陌生的是他眼睛里多了太多东西——算计、隐忍、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所以你今天来天台,其实不只是为了跟我解释。”她慢慢站起来,“你是故意让自己被带走。你想套魏老三的话。”
    年霁川沉默了一瞬。
    “是。”
    玉晚词垂下眼睛。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心疼,也许是苦涩,也许只是觉得——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一个人扛。
    “你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要去跟一群亡命徒周旋?把你卷进来?”年霁川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我这辈子最不想的事,就是把你也拖进这摊浑水里。”
    “可我已经进来了。”
    他们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汇。
    年霁川先移开了目光。
    “走吧。沈司瑶该等急了。”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捡起一个东西放进兜里。玉晚词看了一眼,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很旧,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个人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出来。江风大了起来,吹得港边的废旧集装箱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玉晚词的手机响了。沈司瑶。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沈司瑶带着哭腔的声音:“晚晚!警察来了!但是他们说……他们说魏老三的车在港区外面被拦下来了,但是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年霁川不在车上!他们让我问你看见他没有——”
    “他在,我跟他在一起。”
    “什么?他跟你——你等等——陆时衍你别拽我——晚晚你在哪?!”
    “鹿角港,仓储区,三排最里面。”
    “你等着!我们马上——”
    沈司瑶的声音忽然断了。
    不是挂断的那种断,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手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彻底的静默。
    玉晚词低头看屏幕:无信号。
    她正要告诉年霁川,一抬头,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方向上。
    玉晚词慢慢转过身。
    仓库之间的暗巷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魏老三。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衬衫,袖扣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星冷光。他身后没有跟人,只有他自己。他走路的姿态很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儒雅,像是一位下了班出来散步的中年绅士。
    但玉晚词注意到,年霁川的呼吸变了。
    不是急促。是停滞。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那个男人走到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玉晚词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年霁川脸上。
    “霁川。”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到几乎慈祥,“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年霁川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用手插在裤兜里的姿势掩饰得很好。
    男人转向玉晚词,微微颔首:“你是玉小姐吧?常听霁川提起你。我是他父亲。”
    年广良。
    玉晚词的血液有一瞬间凝固了。
    这就是年广良。那个在酒宴上笑着接受所有人祝贺、转身把儿子从天台上推下去的年广良。他本人比新闻照片里看起来更瘦一些,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常年在笑的人才会有的纹路。可他的眼睛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狠戾,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潭死水,没有温度,也看不到底。
    “魏老三是你的人。”年霁川终于开口了。
    “魏老三?”年广良微微皱眉,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啊,你说那个拆迁的。他早就不是我的人了。去年因为一些问题,已经跟他解约了。”
    玉晚词差点就信了。他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她甚至在那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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