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抬起眼睛,迎上她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年广良”。
年霁川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掉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同一个号码。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年霁川接起来,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年霁川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只剩下嘴角一个嘲讽的弧度。
“随便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怎么了?”陆时衍问。
年霁川没有回答。他拿起啤酒罐,把剩下的半罐全部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沿着他的下颌流下来,滴在黑衬衫的领口上。
玉晚词看着他,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痛。
“年霁川——”
“没事。”他放下空罐子,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爸知道我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的潮热和栀子花的甜香。四年前也是这样的风,那时候他们坐在这个天台上,年霁川的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玉晚词偷偷分走一边,他假装没发现。
沈司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悄悄捏了捏陆时衍的手,示意他跟她一起先撤。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天台门的方向退。
“等一下。”
年霁川开口了。
沈司瑶顿住。
年霁川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的围栏前。他背对着所有人,衬衫被风吹得像一面旗。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沈司瑶问。
“帮我照顾好她。”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沈司瑶和陆时衍,最终落在玉晚词身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隐忍了三年的不舍,有无人知晓的疼,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告别。
“在我——”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他的手指僵住了。
陆时衍察觉到不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年叔派人来了。”陆时衍压低声音,“已经在楼下。”
年霁川把手机收进口袋,神色出奇地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来得挺快。”
玉晚词站起来,声音发抖:“什么意思?什么派人来?”
汽车的引擎声从校门口的方向传来,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不止一辆车。周大爷的声音从楼下隐隐约约传上来,像是在拦人,又突然归于寂静。
年霁川从她身边走过,步伐平稳。
“你在这里等我。”
他走到天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随意一瞥。但玉晚词读懂了里面全部的内容。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在病房窗前也是这样看她的。
不是告别。
是诀别。
“年霁川——”
天台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玉晚词冲向那扇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从外面闩上——年霁川不知什么时候把一根废弃的拖把杆卡在了门把手上。
“年霁川!你开门!”
她用力拍打着铁门,铁锈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外面传来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转头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五楼的高度,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地。教学楼背面是学校后门那条小巷。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走出来七八个穿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天台边的玉晚词,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玉晚词的血液都凉了。
“陆时衍,你过来看!”她的声音都在颤。
陆时衍快步走到围栏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是他。”
沈司瑶挤过来:“谁?”
“年广良手下的人。”陆时衍拿出手机开始拨号,“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去年年氏在城北的项目拆迁,就是他带的队。我听说过他,姓魏,人称魏老三。”
沈司瑶的脸白了。
楼下,年霁川从教学楼后门走出去,在两排黑色轿车之间站定。他一个人,面前是七八个比他高大得多的大汉。
光头男人迎上去,嘻嘻哈哈地说了什么,做了个“请”的手势。
年霁川没动。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着五层楼的高度听不太真切,但玉晚词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
“我自己会走。”
光头男人又笑了一下,侧身让开。
年霁川走向中间那辆黑色奔驰。上车前,他停了一步。
他抬起头,朝天台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他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但玉晚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枚烧红的烙印。
然后他弯下腰,钻进了车里。
三辆车陆续发动,驶出校门,消失在梧桐树掩映的巷口。
玉晚词攥着天台围栏的手指一节节收紧,指甲嵌进生锈的铁漆里,浑然不觉疼痛。
“晚晚——”
“瑶瑶。”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刚才说,帮他照顾好我。”
“他什么意思?”
玉晚词没有回答。
她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想起年霁川在天台上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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