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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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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台(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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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抬起眼睛,迎上她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年广良”。
    年霁川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掉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同一个号码。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年霁川接起来,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年霁川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只剩下嘴角一个嘲讽的弧度。
    “随便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怎么了?”陆时衍问。
    年霁川没有回答。他拿起啤酒罐,把剩下的半罐全部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沿着他的下颌流下来,滴在黑衬衫的领口上。
    玉晚词看着他,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痛。
    “年霁川——”
    “没事。”他放下空罐子,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爸知道我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的潮热和栀子花的甜香。四年前也是这样的风,那时候他们坐在这个天台上,年霁川的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玉晚词偷偷分走一边,他假装没发现。
    沈司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悄悄捏了捏陆时衍的手,示意他跟她一起先撤。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天台门的方向退。
    “等一下。”
    年霁川开口了。
    沈司瑶顿住。
    年霁川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的围栏前。他背对着所有人,衬衫被风吹得像一面旗。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沈司瑶问。
    “帮我照顾好她。”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沈司瑶和陆时衍,最终落在玉晚词身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隐忍了三年的不舍,有无人知晓的疼,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告别。
    “在我——”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他的手指僵住了。
    陆时衍察觉到不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年叔派人来了。”陆时衍压低声音,“已经在楼下。”
    年霁川把手机收进口袋,神色出奇地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来得挺快。”
    玉晚词站起来,声音发抖:“什么意思?什么派人来?”
    汽车的引擎声从校门口的方向传来,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不止一辆车。周大爷的声音从楼下隐隐约约传上来,像是在拦人,又突然归于寂静。
    年霁川从她身边走过,步伐平稳。
    “你在这里等我。”
    他走到天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随意一瞥。但玉晚词读懂了里面全部的内容。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在病房窗前也是这样看她的。
    不是告别。
    是诀别。
    “年霁川——”
    天台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玉晚词冲向那扇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从外面闩上——年霁川不知什么时候把一根废弃的拖把杆卡在了门把手上。
    “年霁川!你开门!”
    她用力拍打着铁门,铁锈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外面传来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转头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五楼的高度,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地。教学楼背面是学校后门那条小巷。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走出来七八个穿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天台边的玉晚词,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玉晚词的血液都凉了。
    “陆时衍,你过来看!”她的声音都在颤。
    陆时衍快步走到围栏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是他。”
    沈司瑶挤过来:“谁?”
    “年广良手下的人。”陆时衍拿出手机开始拨号,“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去年年氏在城北的项目拆迁,就是他带的队。我听说过他,姓魏,人称魏老三。”
    沈司瑶的脸白了。
    楼下,年霁川从教学楼后门走出去,在两排黑色轿车之间站定。他一个人,面前是七八个比他高大得多的大汉。
    光头男人迎上去,嘻嘻哈哈地说了什么,做了个“请”的手势。
    年霁川没动。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着五层楼的高度听不太真切,但玉晚词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
    “我自己会走。”
    光头男人又笑了一下,侧身让开。
    年霁川走向中间那辆黑色奔驰。上车前,他停了一步。
    他抬起头,朝天台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他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但玉晚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枚烧红的烙印。
    然后他弯下腰,钻进了车里。
    三辆车陆续发动,驶出校门,消失在梧桐树掩映的巷口。
    玉晚词攥着天台围栏的手指一节节收紧,指甲嵌进生锈的铁漆里,浑然不觉疼痛。
    “晚晚——”
    “瑶瑶。”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刚才说,帮他照顾好我。”
    “他什么意思?”
    玉晚词没有回答。
    她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想起年霁川在天台上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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