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桌旁。还好抽屉钥匙插在上面,我说,“请你打开抽屉,那个收音机在里面。”
趁他取收音机的同时,我解释说,“这收音机奖给我们宣传队后,一直是余校长保管。”
那个警察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
我指着那个小小的拨动键,接着说,“那天,就是这个开关拨动后,播出了外语的广播。你试试。”
在我的鼓动下,警察与周主任也都忍不住好奇心,真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收音机,拨动了那个开关。马上传出了一连串的英语播送。
我说,当时还有一群人围着,就是听到了这么个声音。
警察关掉了收音机后,有点不耐烦地对周主任说:“谁报的案?”,没有等周主任回答,就对我说:“确证吗?你可以签字做保证吗?那个周裕斌没有偷听敌台?”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应下来,“这是事实。”
周主任看着听着,脸上没有了那种笑,他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种狡猾,这是我曾经看见过的眼神……我估计他一直在怕我提铺板被盗事件吧?所以他要警察快点拿出一叠纸,翻到一页上,要我签字。
我一看是证人证言,于是在空白处写了一句话,“没有偷听之实。”就签字并盖了手印。
隔一天,我碰到小周老师的父亲——老周,他眼里闪着泪光,特别怕人听见似的,轻声地对我说了声:“谢谢!”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是周氏家族里,有人妒忌裕斌呢。”我有点听不懂,但是,他的话更让我觉得“复杂”这两个字的分量,原来有个不知道的谁,总是在背后控制着我们的生杀大权?
不过,我实在没有那种敏锐的洞察力,还满不在乎地宽慰老周说:“我觉得应该没事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我有事了。
几天以后,虽然裕斌老师没有来,但是好像“上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余校长还拿出收音机一定要我保管。他说用电太费了,一个月要四节大电池。
我也不想要,可他一定要存放在我的房间里,说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他发现这个收音机会闯祸,于是想把“祸水”存放在我这儿。
这些天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汪剑玉老师喝醉了。他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一只狗,他与大周老师敲死了那条狗,还烤了狗肉,请了几个库前知青拼酒。因为他心情不好,结果烂醉如泥,呕得厉害,不断地说着心酸的话,对我们知青的前途悲观失望。
我劝劝他,他就一直说,“你们女的,可以嫁出去呀,找个人就有了希望了。”他还呜呜咽咽地痛泣,“而我们男生,一穷二白,用什么成家?嗯,怎么养活一个家?”
我说我们还可以争取读大学呀!
他乜斜眼睛说,“别妄想啦,我堂堂一个高三学生,却输给了那个‘白卷先生’……,还会有前途?你有门路吗?没有,没有门路有什么希望!”
我看他,一会儿呕,一会儿胡说的,就赶紧叫来了一个初一女生,一起把他扶到了他的房里。
对于这个汪剑玉老师,我与他却是有一点隔阂的。而且,起因还是我不好。
两年前,是1969年的3月9日,我们一群赴江西插队的人,从上海出发时,在火车上点名,叫到“汪剑玉”,半天没有人应答。大家不约而同都看着我,因为我的名字发音与他只差一个字,
“他是你哥哥吗?”那个领队问我,我拼命摇头……
一起来送我的恩兰,她告诉我说:“好像他就是隔壁弄堂的,听里委阿姨们说,他参加过一个叫“驱虎豹”的流氓组织。”
我这只初出暖巢的雏鸟,什么也不懂,却还要装着什么都行。于是就带着这句会闯祸的话,到了库前。那里也有人这么问我:“他是你哥哥吗?”我回答得飞快,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不是,他是我家隔壁弄堂的人,参加过流氓组织‘驱虎豹’。”
汪剑玉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后来还是来了。一听别人告诉他这句话,火冒三丈,认定我是故意伤害他。于是,他想法调去了陡岭,也同样用莫须有的流言蜚语,一下子将我涂黑了。
在知青堆里,我就此成了一个从灰黑的灶膛里,爬出来的小猫,即便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白了。其实我也知道,那是我自己不懂事引起的,陷在漩涡里,是我幼稚的代价。加上我在坪陂村,只有两个知青,连给我辩白的机会也没有。
谁知不久,机会倒是来了。
插队第一年,我们知青的信件来来往往都给拆开的。老肖,那个南昌的下放干部,极左分子,他想从信件里找出他认为需要批斗的人。果然,给他找出了三个。其中就有汪剑玉。
那时,我写的信里都是浪漫的诗句,也是真性情,因为山里的秀美风景深深吸引了我,而且石队长对我很好,所以我没有很困难的生活问题。他们查了我好几封信,没有找到不适当的言语,因此我成了一个“良民”。老肖要我向汪剑玉“开炮”,这是给我的一个考验。
我对自己初出家门就摔一跤的事,是有自己的认知的,我并没有怪罪别人,哪怕有人因此回泼了我一身墨,也是我成长路上的教训。现在要我乘人之危,来个报仇雪恨,我也不会。
于是,我三缄其口,一言不发。最后,我落了个“没有斗争性”的结论。
然而要知道,这个可是被他们记进档案的政治结论,而知青同学的叽叽咕咕只是口水小事,但是,我都得忍住,因为那是我先出的错。
汪剑玉来学校上课,我们在闲谈中,把这件事说明白了,他也很快谅解了我。我们从此可以坦然面对。但是,现在他醉酒需要人照顾时,我又想最好回避,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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