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来就不知道。他推门让我进去,里面有好几副铺板,还有一个新打的橱柜,屋子的一角放着几口缸,里面是谷子。这是他家的所有家底呢。
石队长指着铺板说,“你喜欢吗?挑两副吧。”
我呆住了,原来他想用这个方法来抚平我的伤口。
一股暖流冲进了我这二天来一直冰冷的心,刹那间,我眼里涌出了委屈的泪水,哽咽着说,“不,我不要,这是你的。”
他又憨厚地笑了,“我的铺板一般般,……”
“不是的”我赶快打断他的话,“我无所谓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努力工作,真心待人,竟还是会有人来算计我……”
还记得那个彭嫂,就在她生养她的第八个孩子时,我毫不犹豫地送给她半罐子麦乳精,可她……
“傻孩子呀,”石队长仁慈而又意味深长地说,“这个社会是复杂的,我们不去惹它,我们还是做好自己。”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石队长用他宽广的胸怀,慈父般的的爱护,让我一下子把心里的块垒放下了。我觉得自己又捡回了原来的自己,还是那个傻傻的我。
那天,我怎样也没有要石队长的铺板,他也没有勉强。(可是,好几年后,我已经去高安师范了,再来山里采购做家具的木材时,石队长还是送了我两副铺板。石队长呀石队长,他一句漂亮的话也不会说,可他对我的父爱,却真的是很厚重的呀!)
我已经把铺板当成了“呢帽”,只不过不是风吹跑了,而是被一个不明的“漩涡”吸走了。不管怎么样,我郁闷的心情又开始慢慢地晴朗起来。
在我耳边来唠叨的人好几拨,面对他们的同情也好,嘲笑也罢 我第一天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第二天是含蓄豁达地笑笑,第三天,我已经又回到了平常心,好像早已忘了这回事一样,与孩子们一起排练节目时,又可以开怀大笑了。
我与小彭老师依然紧密合作,三天两头在一起排练。于是,也与林老师,小范老师接触多起来。
想不到,那天我们是一起接到通知,去参加公社布置的高考第一关,口头面试。
我们一群报名高考的,也有二三十人,“钢铁饭桶”老陈的儿女也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圆圈,考官是南昌下放干部,他手里拿着考题与我们坐在一起。
考我的题目是“二十四个节气”。还好,我背过,思路也对:“四个立,两个分,两个至,冬季容易背,主要是春夏秋三季有几个必须背的……”
几天后,我还在等着高考的消息,依然沉浸在自以为得意的考试中。
谁知道,宗书记来告诉我说,一个大队只有一个名额,这次队里已经决定,让上海知青汪剑玉去参加高考。因为他是六六届高中生,明年就年龄超过,没有机会了。
虽然我很懊恼,但也觉得队里的理由很正确。我又马上将这个没有报上高考的遗憾,当作第二顶“呢帽”,一阵风吹走了。
反正我也与孩子们有了深厚的友情,加上我很多教学计划和排练计划也还在进行中,明年再说吧。
小彭老师倒是很“劈妥”(江西话:简单直接):“汪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民办老师可以转正的。再说,不是还有‘心有灵犀’吗?”我一把按住她的嘴,“可别乱说哦。”不过,心里也确有一丝波澜在起伏……
晚上,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小翠自从她父亲走后,又搬回家去了。)想做一些《三角函数》的难题,因为我有了老师了,林老师的出现成了我心中新的兴奋点。
然而那天晚上,煤油灯出问题了。
明明灯肚子里满满的煤油,可灯火像绿豆般大小,没有了照明能力,还不时冒水气。我看看煤油瓶里还有一些油,仔细观察,发现这油是有点像水似的,我马上打开瓶盖闻闻,真没有那煤油冲鼻子的气味。
有人在煤油里掺水了?我开始愤怒,应该是那个新娘子!一定是她捣鬼!
第二天,我先下楼,问问已经回来的诊所的医师们,她们的煤油怎么样?她们用纸沾了瓶底的东西,点火一试,果然,没有燃着。我就气愤地冲去小卖部,讨个说法去了。
小卖部前面,果然有好几个人在与新娘子“叫板”,要她说明白怎么回事?她说是进货就这样的。但是,没有人信她,都在骂骂咧咧闹着要她赔。我见这阵势,反正也插不上嘴,就站在旁边,做起了“壁上观”。
谁知,又碰上老陈来了。这次他告诉我的是,他的儿子已经通过门路去“老愚公”水电站工作了,不是民工,是正式职工。他颇有几分得意:高考与招工一样,不就是为了跳出这个吃不饱饭的地方?
我敷衍了他几句,反正与他话不投机。
他也是提个煤油瓶子来索赔的,问我有没有换到?
这时,宗书记与周主任同时来了,说的确是进货问题,现在已经新进货了一缸,大家可以换油。小风波马上安歇。于是,我也换了一小瓶。
过了几天,我接到小彭老师的消息,她是托学生带过来的口信,说是小范老师已经收到了大学通知书,邀请我去,一起开个告别宴会。
我一路想,说是告别宴会,也只有腌萝卜,辣椒末子吧?主要是去送送他。到了才知道,他预备了一大锅的鸡汤,还真香呀!他买了一瓶四特酒,与林老师干杯,不一会儿就有点醉意了。
他拿出一本书,问我要看吗?我一看书的封面全包起来的,翻开来,封面上两个字《诱拐》。这是禁书,他特意留给我三天,三天后他就要回南昌了。
我高兴得不得了,马上说好,“这《“秀”拐》我没有看过。”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读半边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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