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就在尸体砸下来的瞬间,萧问珩一把扣住沈照微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拽。
尸体落入雪地。
沈照微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尸体后背的一角衣料。
那上面拓下了一半血图。
轰——
桥底炸响。
石桥猛地一震。
旧渠黑冰碎裂,水浪带着碎石冲天而起。
沈照微脚下一空。
萧问珩抓着她,却也被震得后退半步,左臂伤口崩开,血瞬间染透袖口。
谢临舟扑过来,抓住沈照微另一只手。
三个人在断裂的桥边同时僵住。
一边是萧问珩。
一边是谢临舟。
沈照微被他们一左一右抓着。
雪、水、血、碎石落满三人衣袍。
谢临舟声音发颤:“放手!你会掉下去!”
沈照微看着手里那片染血衣料。
“不能放。”
谢临舟几乎怒了:“那只是一块破布!”
萧问珩却看见了衣料上的半幅血图。
他咬牙,低声道:“谢临舟,拉她上来。”
谢临舟怔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萧问珩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
没有尊卑。
只有命令。
他终于用力,将沈照微往上拽。
萧问珩也同时收力。
三人跌回桥面残石上。
沈照微刚站稳,萧问珩忽然闷哼一声。
他左臂伤口彻底裂开,血顺着指尖落到雪地上。
沈照微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
倒钩刃伤,果然没有处理好。
萧问珩察觉她的视线,淡声道:“沈姑娘不必担心。”
沈照微道:“我没担心。”
谢临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几句轻描淡写,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压住。
他插不进去。
更不该插进去。
可他明明才是曾经与沈照微有婚约的人。
沈照微没有理会两个男人的沉默。
她展开手中血衣。
衣料上拓下的血图虽然残缺,但足够了。
三个原本的点之外,果然多了第四点。
城南旧渠。
四点连起来,不再是倒悬的刀。
而是一座阵。
萧问珩看懂了,声音微冷:
“京城四象锁。”
谢临舟皱眉:“什么是四象锁?”
沈照微低声道:“前朝用来封禁重犯密库的机关阵。”
谢临舟心头一沉。
“京城里有密库?”
沈照微看向国师台方向。
“有。”
萧问珩接上:“而且就在国师台下。”
谢临舟脸色变了:“你们怎么知道?”
沈照微没有回答。
萧问珩也没有。
因为这不是普通人该知道的事。
谢临舟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他们面前,像站在一扇门外。
门内是他从未见过的京城。
沈照微和萧问珩都在门内。
只有他,被隔在外面。
他忍不住问:“沈照微,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沈照微收起血衣。
“够我活到现在。”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她看着他。
“说给谁听?”
谢临舟被问住。
沈照微声音很轻,却像雪里的刀。
“说给昨日退婚的你听吗?”
谢临舟脸色惨白。
萧问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比任何嘲讽都让谢临舟难堪。
桥下火药余烟未散。
京兆府的人忙着救伤员。
那个卖汤摊主早已趁乱死在毒弩下,线索又断了一截。
可沈照微知道,这不是断。
是逼她继续走。
三日内赴国师台。
对方不是请她。
是已经替她开好了路。
萧问珩道:“国师台不能去。”
沈照微看他。
“王爷怕了?”
“激将对本王无用。”萧问珩淡声道,“国师台是裴玄度的地方。你去了,便是入他的口。”
沈照微道:“可我不去,下一具被挖出来的棺就不是我母亲的。”
谢临舟立刻问:“什么意思?”
沈照微没有说。
萧问珩却明白。
沈明仪的棺是空的。
下一具被挖出来的棺,可能是天衡司其他旧部,也可能是……当年真正证人的棺。
又或者,是还活着的人被放进棺里。
凶手不会给沈照微拒绝的余地。
谢临舟急声道:“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沈照微看他。
“谢大人以什么身份陪我去?”
谢临舟顿住。
前未婚夫?
查案官?
还是那个昨日才说她志不同道不合的人?
他一个都说不出口。
萧问珩忽然道:“本王陪你去。”
沈照微看向他。
谢临舟也猛地看向他。
萧问珩轻咳一声,抬手拭去唇边一点血色,语气仍旧淡:
“本王奉旨查天衡余孽。国师台若有余孽,本王自然该去。”
沈照微盯着他。
“王爷到底是查余孽,还是查国师?”
萧问珩也看着她。
“沈姑娘到底是去赴约,还是去杀人?”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
谢临舟忽然发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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