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我母亲的名字。”
谢临舟喉间发紧。
“沈姑娘,你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沈照微看了他很久。
“谢大人。”
她声音很轻。
“你昨日退婚时,没有问过我母亲是谁。”
谢临舟脸色微白。
“我……”
沈照微没有再听他说。
她转身看向府尹。
“尸体不能烧,不能入义庄,不能让无关人靠近。”
府尹愣住。
“这……沈姑娘,此案由京兆府和谢大人查办,你……”
谢临舟立刻道:“按她说的做。”
府尹更愣。
沈照微也看了谢临舟一眼。
谢临舟低声道:“你既然来了,总该有你的理由。”
沈照微没有领情,只道:“尸体身上的图是引路,也是诱饵。若有人今晚来毁尸,别抓。”
府尹懵了:“不抓?”
“跟。”
谢临舟明白了。
“你想顺藤摸瓜。”
沈照微看着尸体胸口的黑线。
“能在押粮小吏身上缝信、刻图、吊尸,又把时间卡在雪停前的人,不会只是传话。”
“他一定还要确认,青衣先生看见了。”
谢临舟心中一沉。
“所以他的人就在附近?”
沈照微道:“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
沈照微看向旧渠桥头。
那里有一个卖热汤的小摊,摊主正缩着脖子收碗。
“寅时末发现尸体,辰时京兆府到,巳时谢大人到。此处封锁前,只有卖汤人一直没走。”
谢临舟立刻看过去。
那摊主似乎察觉不对,转身就跑。
“拿下!”
衙役拔腿去追。
可刚追出几步,摊主忽然撞上一辆拉柴的车。
柴车翻倒。
干柴滚落满地。
混乱中,一声极轻的机括响。
沈照微眼神骤冷。
“趴下!”
她话音刚落,柴车中数十枚短弩同时射出。
衙役惨叫倒地。
旧渠桥上瞬间大乱。
“有刺客!”
“护住大人!”
谢临舟第一反应不是护自己,而是回头看沈照微。
一支弩箭正朝她而去。
沈照微没有退。
她像是早就料到弩箭方向,侧身避开半寸。箭锋擦着她耳边过去,削落一缕发丝。
谢临舟瞳孔一缩。
“沈照微!”
他冲过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把黑伞从桥下横出,挡住第二轮弩箭。
伞骨被箭簇震得嗡鸣。
玄色披风卷过雪地。
萧问珩站在沈照微身侧,脸色苍白,声音却冷得像冰。
“沈姑娘。”
“你每次出现,都比本王想象中更热闹。”
沈照微看了他一眼。
“王爷不是病中静养?”
萧问珩轻咳一声。
“托姑娘的福,还没死。”
两人语气平静,仿佛眼前不是刺杀,而是茶楼偶遇。
谢临舟脚步生生停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萧问珩挡在沈照微身前,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不适。
明明昨日之前,站在她身边的人本该是他。
可现在,他甚至没有资格问一句,萧问珩为什么来得这样快。
柴车后的死士已经冲出。
他们不是冲谢临舟,也不是冲府尹。
仍旧是冲沈照微。
谢临舟终于确定——
这场局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粮仓。
是为了逼沈照微。
“留活口!”他厉声道。
萧问珩却淡声道:“留不住。”
下一刻,最前方三名死士同时咬破毒囊。
青黑色血从嘴角溢出。
他们倒下前,目光仍死死盯着沈照微。
那眼神不像杀手。
像信徒。
沈照微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
萧问珩侧眸:“什么不对?”
她看向尸体背上的血图,又看向死士倒下的位置。
血慢慢流入旧渠边的裂缝。
一条极细的红线,顺着石缝蔓延出去。
沈照微脸色微变。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谢临舟皱眉:“那是来做什么?”
沈照微猛地回头。
“他们是来补第四点。”
话音刚落,旧渠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萧问珩眼神骤沉。
“火药。”
沈照微几乎同时道:“桥下!”
旧渠桥下埋了火药。
而桥上此刻站着京兆府、谢临舟、摄政王,还有她。
若桥塌,所有人都会被卷入旧渠。
更重要的是,尸体会被炸毁。
尸背上的血图也会消失。
凶手根本不怕他们看见线索。
因为线索只需要被她看见。
然后,毁掉。
萧问珩立刻道:“撤!”
衙役四散奔逃。
谢临舟抓住离他最近的府尹往外推,回头却见沈照微还站在尸体旁。
“沈照微,你做什么!”
沈照微没有看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刃,割断吊尸的绳索。
尸体太重,直直往下坠。
她伸手去接。
谢临舟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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