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
行至回廊转角,他停下,扶住廊柱。
洛菲菲快步上前,却见他闭着眼,额角又有细汗渗出,胸膛微微起伏,那道淡粉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光。
“药效要过了?”她低声问。
“……嗯。”夜无咎未睁眼,“撑到主殿,已是极限。”
“我扶您回去。”
“不必。”他摇头,却未推开她伸来的手。任她搀着,一步步走向沉渊殿方向。
这一次,他走得比来时更慢,更沉。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衣衫下骨骼的轮廓,和肌肤传来的、低于常人的温度。
回到沉渊殿,裂缝仍开。
夜无咎踏入,却未上高台,只靠坐晶壁下,闭目调息。洛菲菲坐他身侧,看他苍白侧脸,看他微颤的长睫,看他唇角又渗出的、极淡的血丝。
许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怕么?”
洛菲菲知道他问什么。
“怕。”她答,“但更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您信我。”她看着他,“庆幸我赶上了。”
夜无咎睁眼,深紫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幽幽看着她。那目光很深,很沉,像要将她吸入,又像在确认什么永恒之物。
然后他伸手,不是握手腕,是抚上她脸颊。
指尖冰凉,带着未散的血气,动作却轻得像触碰易碎的梦。
“……洛菲菲。”他念她名字,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你究竟……是谁。”
不是质问,是困惑,是探寻,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动摇。
洛菲菲任他抚着,未退。
“我是洛菲菲。”她说,声音在寂静殿中清晰,“来自很远的地方,为救一个人而来。虽然……可能用错了方法,走错了路。”
夜无咎指尖微顿。
“救谁?”
“救……”她顿了顿,最终未提“东方寂”之名,只道,“救一个需要被救的人。”
夜无咎凝视她许久,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唇角只弯起一丝弧度,眼里却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组,最终沉淀为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傻。”他又说这个字,指尖下滑,轻触她唇角,然后收回。
“药很好。”他闭眼,声音渐低,“下次月圆……或许不必那么痛了。”
话音落,呼吸渐匀。
他睡着了,靠坐晶壁,长发披散,苍白面容在月光下如精心雕琢的玉像,唯有那道淡粉疤痕,昭示着刚刚经历的生死劫。
洛菲菲坐他身侧,未动。
殿外月光西移,漫过裂缝,将两人身影投在晶壁,交叠,融合。
她看着熟睡的他,看着那道疤,看着掌心残留的药膏气息,忽然觉得——
这场始于错误的攻略,或许早已偏离预定轨道。
而她,甘之如饴。
长夜将尽,月已西沉。
而新的黎明,正在永夜尽头,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