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后面那面墙前,盯着自己的名字和排名,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第九名——班级第九——全年级理科排名大概在八十名左右。一个学期前,她的年级排名还在两百名开外。五个月的时间,她前进了将近一百二十个名次。
“邱莹莹,你开挂了?”沈嘉禾站在她旁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排名表,“你上学期期末还在十五名,这学期期中考十二名,期末考第九名。你这是坐火箭啊?”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9”,手指在空气中描摹那个数字的形状。九,一个普通的数字,排在八之后、十之前,不是什么整十数,不是什么吉利数字,但此刻,它在她眼里比任何数字都好看。
她转过身,在教室里找金载原。他不在座位上。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发现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的、像暴风雨前天空一样的东西。
邱莹莹走到走廊上,站到他旁边。
“金载原。”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那个凝重的表情像一道被擦掉的铅笔痕迹,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的、温和的、嘴角微微弯起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家里的消息。”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金载原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家里问我寒假什么时候回去。”
邱莹莹松了一口气:“哦,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定。”
“那你要快点定,寒假车票不好买。”
金载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伸出手,指了指教室里面那面墙:“你的排名,我看到了。”
邱莹莹的注意力被他成功地转移了,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骄傲:“第九名!我考了第九名!”
“嗯,我看到了。”金载原的嘴角弯了弯,“比上次进步了三名。”
“你连我上次第几名都记得?”
“班级第十二名,年级第九十八名。这次班级第九名,年级第八十一名。进步了十七名。”
邱莹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连她年级排名都记得。她自己都只记得班级排名,年级排名根本没有注意。但他记得。他把她的每一次进步都记在了心里,比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金载原,你是不是把我的考试成绩做了一张表格?”
金载原的耳朵红了一下:“嗯。”
“你还真做表格了?”
“在手机里。每次考试之后更新。”
邱莹莹想象了一下金载原手机里那张表格——日期、科目、分数、班级排名、年级排名、进退步情况,每一个数据都填得整整齐齐,和他在笔记本上给她写的数学解题步骤一样工整。那张表格大概是他手机里最重要的文件之一,排在家人的照片、学校的通知和韩语词典的前面。
“你为什么要做表格?”她问。
“因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进步。”金载原说,“每一步,都想看到。”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咽了回去。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想说的时候,都觉得比上一次更难开口。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语言不够用,喜欢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太轻、太小、太薄,装不下她心里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金载原。”
“嗯。”
“寒假你有什么计划?”
“学习。准备高三下学期。”
“就只是学习?”
金载原想了想:“还有,见你。”
邱莹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右边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给他,一根给自己。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在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在一月凛冽的寒风中,一人含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看着操场上光秃秃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
“金载原。”
“嗯。”
“下学期就是最后一个学期了。”
“嗯。”
“时间过得好快。”
“嗯。”
“你以后……”邱莹莹犹豫了一下,“你以后会留在韩国吗?”
金载原含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邱莹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紧张,或者他在犹豫,或者他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低,“但是我保证,不管是留下还是回去,我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问。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然后把这个圆套在了金载原的手指上,像一枚无形的戒指。
“不管多远,”她说,声音轻轻的,“你都是我的。”
金载原低头看着手指上那个由棒棒糖画出的、看不见的圆,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嗯。”他说,“你的。”
寒假,邱莹莹见到了梁秋雨。
梁秋雨是邱莹莹的表姐,大她四岁,在上海读大学,大四。她每年过年都会回南城,每次回来都会来找邱莹莹玩——说是“玩”,其实是“交流感情”,用梁秋雨的话来说就是“给你这个高中生灌输一点大学生活的美好幻想,让你有动力学习”。梁秋雨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语速快,思维跳跃,说话的时候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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