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危险了,”
桌上彻底安静了。
赵刚端着茶杯,忘了喝。他看着刘正中,这孩子,十岁?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
他看了刘国清一眼,刘国清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刚明白了,这孩子的话,不是孩子的话,是他爹的话。
刘国清不方便说的,让儿子说了。孩子说,大人不会太计较。大人说,那就是政治问题了。
李云龙坐在旁边,手里的酒杯端着,忘了喝。
他看着刘正中,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化龙之气,他之前感觉到的化龙之气,不是错觉,是真的。
这孩子,有东西。
不是那种小聪明,是那种大智慧。
这刘麻袋这狗日的,自己厉害就算了,儿子也这么厉害,还让不让人活了?
赵刚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了刘正中一眼,又看了刘国清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他在想,刚才田墨轩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的反应是“等历史去证明”。
这个反应,对不对?
从道理上讲,没错。
历史是公正的,对错自有公论。
但从立场上讲,不够。
他是军人,是少将,是总参的干部,听到那种话,他应该旗帜鲜明地反对,而不是含糊其辞地说“等历史去证明”。
刘正中一个十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没做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到。
他不想在饭桌上跟一个老人争论,不想让气氛变得太僵,不想让人觉得他赵刚是个不讲情面的人。
可他忘了,有些时候,情面不重要,立场才重要。
他抬起头,看了刘国清一眼。刘国清端着酒杯,目光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秒。刘国清没说什么,但赵刚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四个字——你太软了。
刘正中说完了,坐下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了。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田墨轩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先是愣,然后是琢磨,再然后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能说什么?
说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得不对?
那他说得确实对。说一个十岁的孩子不该在这种场合说话?那他是他爹带来的,他爹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说?
沈丹虹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看了田墨轩一眼,又看了刘国清一眼,然后低下头,拿起筷子,给田墨轩夹了一块海参,放在他碗里。“墨轩,吃点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田墨轩没动那块海参,他端着酒杯,盯着杯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国清放下酒杯,站起来。
桌上的人都看着他。
他整了整衣领,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田老,这顿饭就到这里了,我一机部还有一个会议,但是在离开之前,我只想奉劝您一句。”
田墨轩抬起头,看着他。
“去香江吧。”
桌上安静了一瞬。
赵刚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李云龙放下酒杯,眉头皱了起来。
田雨坐在父母中间,脸色白了,她看了刘国清一眼,又看了李云龙一眼,嘴唇动了动,被李云龙摆手打断,
刘国清没看任何人,就看着田墨轩。
“活的久一点。一年后您回过头来看看,正中说的对不对。还有,尽量活的长一点吧,历史是要拉长来看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百年。或者说三十年以后,您再回头看今天,看您说的那些话,看您担忧的那些事,您会发现,您想多了。”
他顿了顿,看了李云龙一眼,又转回来看田墨轩。“若是你想通了,在去香江之前,写一份跟李云龙断绝关系的声明。”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脸涨得通红,蹭地站起来。“刘麻袋,你——”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但李云龙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刘国清没再说什么,朝田墨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拍了拍刘正中的肩膀。“走了。”
刘国清没说什么,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田墨轩坐在那儿,脸是黑的。
不是生气的那种黑,是那种被人戳中了要害、又无法反驳的黑。
他在想刘国清说的话。
去香江。
写断绝关系的声明。
言尽于此。
这些话,不是气话,不是随口说的,是认真说的。
刘国清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认真到让田墨轩心里发毛。
他在想,刘国清为什么要说这些?他是司徒先生最重视的学生啊,是燕大出来的,是文化人,是搞实业的。
他说的那些话,不是出于私心,不是出于偏见,是出于什么?
出于对国家的忠诚?
出于对政党的信任?
还是出于对未来的预判?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刘国清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他说去香江,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说写断绝关系的声明,一定有他的考虑。他说历史要拉长来看,不是一年两年,而是百年——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百年之后,后人怎么看今天?
看他说的话,看他担忧的事,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杞人忧天的老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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