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国清一听这话,手比脑子快。他弯下腰,从脚边拎起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双手递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跟排练过似的。
老政委接过那沓文件,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封面上印着几个字——“一机部直属高校扩建提案”,下面是一行小字:“计划司、教育司联合起草”。
他抬起头,看着刘国清,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得很,带着浓重的川音,在屋里回荡。
笑完了,他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指了指刘国清:“你看,跟你旅长学这一套。陈赓那小子,当年在延安就爱搞这一手——你问他拿主意,他先把材料准备好,往你桌上一拍,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刘国清嘿嘿一笑,没接话。这一套确实是跟旅长学的。
旅长说过,找领导汇报工作,别空着手去。
空着手去,领导问你什么你都得现想。
把材料准备好,往桌上一放,领导看不看是他的事,但你得有。
老政委翻开提案,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每页都要停一会儿,有时候皱皱眉,有时候点点头。
刘国清坐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不急。
他知道老政委看文件的速度。老政委看东西,不是看字,是看道理。
字写得好不好看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你说得对不对、做得成不成、花多少钱、用多少人、什么时候能见效。
亮剑里面政委出现的少,可是谁不知道,政委刚直啊!就
李云龙犯的事儿,要不是旅长和师长,乃至彭老总斡旋,落到政委这里,结果不多,一撸到底是轻的,第二种,那就是政委抽完烟回来,拍了拍桌面,“格老子滴,几次三番以下犯上,不服管教,枪毙!!”
还别开玩笑,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看了十来分钟,老政委把提案合上,放在桌上。
他没表态,只是看着刘国清,目光里带着点琢磨。
刘国清知道,老政委不急着表态,是在等他说。
他放下搪瓷缸子,坐直了身子。
“老政委,这三所学校,底子都不差。北理工前身是延安自然科学院,跟咱们的队伍有渊源。哈工大搞机械的老底子,在东北排得上号。吉林工大跟一汽绑在一起,汽车工业要发展,离不开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的问题是,摊子太小,设备太旧,师资不够。每年毕业的学生,连一机部自己的厂都分不过来。不扩建,将来用人就得抓瞎。”
老政委听着,没插话。
刘国清继续说:“提案里写的扩建方案,是跟苏联专家反复论证过的。设备清单、师资配置、招生规模,每一笔账都算过。不是拍脑袋定的,是算出来的。”
他端起缸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咱们不能光靠别人,也得自己培养人。这三所学校搞好了,将来就是咱们自己的技术干部摇篮。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老政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那个点头,刘国清看懂了。
老政委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他转过身,看着刘国清,嘴角带着点笑。
“格老子滴,你这个提案,我收下了。”
刘国清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截。
还有半截悬着,得等老政委看完、想完、讨论完,才能彻底落地。
不过今天这事儿,算是开了个好头。
还是那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