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丁修点头。
“炸。”
车组把能拆的都拆了。
MG34、瞄具、机枪弹、手枪、信号枪。
然后装药。
引爆。
火在夜里一下蹿起来。
那辆四号就这么留在了匈牙利的泥地上。
最后一辆四号撑到入夜。
它没油还有一点,炮弹还有两发穿甲一发高爆。
车组一边退一边开火,把一辆试图压上来的T34狠狠干瘫,又把跟在后面的苏军步兵炸散一片。
但这也是最后一点东西了。
他们刚转进一片果园边的小路,远处一门SU100就抓到了它侧面的影子。
一发穿甲弹过去。
四号车体一震,然后起火。
车组翻出来三个,第四个没能出来。
施罗德想让人去拖,被丁修一把按住。
“没时间。”
“跑。”
最后一辆四号在他们身后烧起来。
铁皮发出啪啦啪啦的响。
这一下,德军真的把所有装甲力量都丢干净了。
黑豹,四号全没了。
甚至半履带车全没了。
轻卡也只剩最后一辆。
那辆轻卡拉着伤员和最后两箱弹药,硬在夜里又蹭了七八公里,最后在一条碎石坡前直接熄火。
也是油尽。
司机拍了三次方向盘,最后抬起头看着丁修。
“营长。”
“嗯。”
“这回真一滴都没了。”
丁修往车斗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三个伤员,两个弹药箱,一捆绷带,还有一桶半已经开盖漏掉一半的汽油。
“伤员抬下去。”
“子弹分了。”
“车烧掉。”
就这么简单。
没有不舍,也没有迟疑。
车就是车。
到了这时候,车和死人差不多,只剩最后一点能不能再榨出价值的问题。
轻卡很快也烧了。
火照亮了周围那片泥地和果树,也照亮了这些还站着的人。
丁修回头数了一遍。
六十八个。
他们从匈牙利的装甲兵,变成了奥地利方向的一小股散兵。
他们没了所有装甲,没了大部分重武器。
只剩步兵,纯步兵。
每个人背着枪、弹药袋和水壶,在被飞机、炮兵和坦克追着咬了整整一天以后,继续用脚往西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