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
施罗德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全是烟。
“维京师那边打通了!他们的重坦克营已经过河了!十九装甲师也在往前压!”
丁修点了点头。
“我们的损失。”
施罗德顿了顿。
“黑豹还能战的九辆。四号还剩八辆。半履带车两辆。欧宝卡车还剩三辆。”
“步兵……还能继续往前走的大概一百四十多个。”
死得不少。
但这一天的仗,是赢的。
而且是连着赢。
从凌晨开打,到现在,苏军被连续撕开了三层。
前哨线。
镇区火力点。
高地第二梯队。
运河防线。
一层一层,全让德军这把刀切开了。
丁修抬起头,朝东边看。
远处更深的地平线上,能看到更亮的火。
那是多瑙河方向。
也是下一段路。
施罗德咧嘴笑着,手还在抖。
“头儿,这回真有戏了。”
“苏军这回挨得不轻。”
“咱们今天打烂了他们多少东西。坦克。炮。车队。桥头。再这么往前顶两天,布达佩斯城里那些倒霉蛋真能看到咱们的炮口。”
丁修终于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着施罗德。
也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喘气,还在搬弹药,还在拖尸体,还在给坦克加油的兵。
每个人都脏得不成样。
每个人眼里都亮着东西。
那不是狂热。
是赢出来的血气。
这样的部队还能打。
还能继续往前。
丁修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往地上吐了口带黑灰的唾沫。
“先别吹。”
“把死人拖到一边。把伤员分类。把能开的车全加油。天一黑就继续走。”
“桥头必须留下一个排守住。其余人跟着坦克继续往东。”
施罗德点头。
“明白。”
丁修又补了一句。
“告诉弟兄们,今天打得不错。”
施罗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这一句?”
“够了。”
施罗德转身去传令。
没多久,桥头上的兵就都听见了。
营长说了。
今天打得不错。
这句话一落,原本已经快累瘫的人,又开始动了。
运河边的水带着一层冷光。桥头后面的土路上,全是履带和靴子的印子,一层叠一层。
这一天,他们把路硬生生打出来了。
先打通前面的。
再打通后面的。
最后把整个南线都撕开。
多瑙河方向的火越来越亮。
远处的炮声一直没停。
十辆黑豹里还亮着九辆的发动机灯。
十二辆四号里还剩八辆的炮塔在慢慢转。
两辆半履带车停在桥头右侧,把最后一批弹药往前送。
欧宝卡车的车斗里堆满了缴获来的炮弹箱和油桶。
步兵们踩着泥,踩着血,踩着散开的弹壳,一点点把阵线往东推。
丁修重新爬上一辆黑豹的指挥塔,握住望远镜,朝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镜子,只说了一句。
“发动机别熄。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