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上的四十多名德军士兵暴露得一览无余。
每一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又长又黑,像是一群在白纸上爬行的蚂蚁。
"哒哒哒哒——"
苏军的火力点复活了。
不是一两挺机枪。
是至少六挺。
马克沁重机枪和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幕,从战壕上方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曳光弹的红色轨迹在风雪中交织成一道道致命的光线,将冲锋的路线切割成一个个死亡区域。
前排的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密集的子弹把他们打得像沙包一样在雪地上跳了几下
随即瘫软,鲜血渗进了白色的积雪里,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卧倒别停!往前爬!趴着就是死!"
丁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个弹坑。
子弹在他头顶嗖嗖飞过,打在弹坑边缘的冻土上,溅起一蓬蓬碎屑。
这不是巧妙的战术渗透了。
这是纯粹的意志力对决。
在苏军的密集火力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进他们的战壕。
在开阔地上停留超过十秒的人,都会变成靶子。
"手榴弹!全部扔出去!"
丁修从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把剩下的所有手榴弹朝着枪口闪光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暂时压制了苏军正面的一部分火力。
趁着这个间隙,丁修跃出弹坑,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一样在泥泞的雪地里疯狂奔跑。
二十米。
十米。
子弹在他脚边炸开一串串泥柱。有一发擦过了他的钢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差了不到两厘米。
他不管了。
在这种距离上,你要么冲进去,要么死在外面。没有第三个选项。
五米。
战壕的边缘就在脚下。
丁修一个猛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苏军的战壕里。
他的靴子踩在了一具还温热的尸体上——那是刚才被手榴弹炸死的苏军士兵。
脚下一滑,他差点摔倒,但他用枪托撑住了地面,稳住了身体。
战壕里的空间极其狭窄。
两壁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被冻硬的泥土像两堵墙一样夹在身体两侧。
头顶上方是沙袋和原木搭建的简易掩体,低矮得让人无法直立行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硝烟、鲜血、泥土、汗臭——还有那种苏军特有的黑面包和马合烟混合在一起的酸腐味。
"为了祖国!"
一声俄语的怒吼从右边的拐角处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苏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从转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把刺刀带着一股凛冽的风声,直直地扎向丁修的腹部。
丁修侧身。
在战壕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侧身的幅度不到十厘米。
但这十厘米救了他的命。
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裂了迷彩服和里面的毛衣,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他没有后退。
后退意味着把背后暴露给敌人。
在战壕里,转身就是死。
丁修的右手松开了步枪的握把——在这个距离上,长枪施展不开。
他的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那匕首。
刀光一闪。
猎刀从下向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开了那个苏军士兵握枪的右手手腕内侧。
血管断裂。
鲜血喷了丁修一脸。
苏军士兵闷哼一声,步枪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他左手握拳,带着一种疯狂的惯性,对着丁修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丁修低头,让拳头从头顶掠过,顺势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刀刃没入到刀柄。
他感到了那种特有的、穿过肌肉和内脏时的阻力。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浸湿了他的手套。
苏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丁修拔出刀,顺手把他推到一边。
没有时间感慨。
身后,更多的德军士兵正在跳进战壕。
他们的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咒骂,手中的冲锋枪和工兵铲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往前推!清理每一个拐角!"
丁修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他换下了刀,重新端起StG44,沿着弯曲的堑壕向纵深推进。
这道战壕系统比他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复杂得多。
到处都是防炮洞、侧洞和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苏军在每一个拐角都设置了射击孔,在每一个侧洞里都留了人。
他们没有因为前沿被突破而崩溃。
这些士兵展现出了令丁修都感到胆寒的战斗素质——他们在失去第一段防线后,立刻退守下一个转角,利用预设的射击位进行逐段抵抗。
甚至有人组织了反冲锋。
"乌拉!"
三四个苏军士兵从一个侧洞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工兵铲和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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