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天然的墓幕。
"出发。"
丁修低声下令。
四十个黑影从反斜面跃出,像幽灵一样融入了风雪之中。
他们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所有的装备都做了消音处理。
刺刀涂了泥,饭盒裹了布,就连工兵铲也被塞进了特制的布套里。
弹药袋里的弹匣用破布条隔开,避免金属碰撞发出声响。
队伍在雪地里呈单纵队前进。
丁修走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StG44突击步枪,左手拿着一根细长的探雷针——那是一根被磨尖了的钢丝,比任何金属探测器都灵敏,因为苏军在这一带大量使用木壳地雷,金属探测器根本不起作用。
排水沟很浅,大约半米深。
沟底被冻硬的泥土上覆盖着一层积雪。
丁修每走一步,都要先用探雷针在前方的雪里插一下。
"叮。"
极其轻微的触感从针尖传到手指。
丁修举起左拳,身后的队伍瞬间静止。四十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变得不可闻。
他蹲下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
一个木头盒子的边角露了出来。那是苏军的YaM-5型木壳反步兵地雷。
压发引信。
踩上去就完蛋。
丁修没有去拆它。在这种天气和光线条件下拆雷等于自杀。
他只是在地雷旁边的沟壁上插了一根树枝作为标记,然后绕了过去。
身后的士兵们像猫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踩着他的脚印绕过去。
没有人犯错。
这些从库尔斯克、从第聂伯河、从扎波罗热一路杀过来的老兵,对地雷的敏感度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他们爬过了白天德军尸体堆积的区域。
近距离看这些尸体更加触目惊心。
很多人的制服已经被弹片撕碎了,露出下面冻得发青的皮肤。
有个军官的钢盔被一发直射弹打了个对穿孔,像是开了天窗,脑浆早就被冻成了灰白色的冰碴,粘在盔沿上。
一个年轻士兵的尸体挂在铁丝网上,双手还保持着抓住铁丝的姿势。
他的脸被冻得像一尊蜡像,嘴巴张着,好像在喊什么,但声音已经永远地留在了他死去的那一刻。
丁修从他身上跨过去,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年了。
在东线的三年里,他已经走过了太多这样的尸体。在莫斯科的雪原上,在勒热夫的战壕里,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下。
每一步都踩在死人身上。
死人是路标。活人是过客。
唯一让他注意到的是那个挂在铁丝网上的士兵手腕上戴着的表。
那块表还在走。秒针在月光的微弱反射下一跳一跳的,忠实地记录着时间。
时间不会因为死亡而停下。
距离苏军的第一道堑壕还有一百米。
风雪声掩盖了一切动静。丁修甚至能看到战壕边缘堆积的沙袋的轮廓,还有偶尔露出的苏军钢盔。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丁修停了下来。
那种在东线战场上养成的直觉,像针尖一样刺痛着他的后脑勺。
太安静了。
哪怕是暴风雪,前沿阵地也不该这么安静。
没有哨兵的咳嗽声,没有换岗的脚步声,甚至连打火机点烟的光都看不到。
不对。
现在的苏军可不是菜鸡了。
他们不会在暴风雪里缩进防炮洞打瞌睡。
他们在等。
"停。"丁修举起拳头。
身后的士兵们立刻蹲下。
丁修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听。
风声。雪打在铁丝网上的沙沙声。远处一阵一阵的炮声。
还有……
一种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枪机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不是一把枪,是很多把。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也许是排水沟的方向被苏军的观察哨提前标记了。
也许是白天的路线不止德军在看,苏军也在研究。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只有一个:
他们掉进陷阱了。
距离苏军战壕只有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撤退比进攻更危险。
一旦掉头,苏军的照明弹和机枪会把他们全部钉在开阔的排水沟里。
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先动手。
丁修没有犹豫。
"冲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暴风雪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了。
四十个人同时从排水沟里跃出,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丁修冲在最前面,双手各握一枚M24手榴弹,拧盖、拉弦、甩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两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的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苏军战壕的第一个拐角处。
"轰!轰!"
爆炸的闪光撕开了夜幕
碎石、泥土和断裂的铁丝网碎片被抛向半空。
紧接着——
"嗤——"
一枚照明弹从苏军阵地深处升空。
惨白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坡,将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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