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们的命。”
“这很公平,对吧?”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是狼群听到头狼嚎叫时的回应。
“公平。”那个叫施罗德的刀疤脸咧嘴笑了
“只要有酒喝,这条命你拿去。”
“很好。”
丁修点点头。
“迈尔,给他们分发武器。把那些该死的拉栓步枪都收走,给他们换上Mkb42和MG42。”
“格罗斯,带那个鲍曼去机枪组。”
“既然他在勒热夫活了一年,肯定知道怎么在泥浆里修机枪。”
“克拉默,那个刀疤脸归你了。看起来他很喜欢玩刀子和炸药。”
简单的分配,没有废话。
这群老兵不需要什么动员演讲。
他们只需要知道跟谁打,怎么打,以及打完有没有饭吃。
……
晚上。
雨停了。
帐篷里点起了煤油灯。
新来的老兵和原来的幸存者们混坐在一起,正在擦拭新发的武器。
那种火药味、烟草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前线连队的氛围。
丁修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正在仔细地擦拭那支Mkb42的枪机。
“头儿。”
格罗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里面装着刚煮好的咖啡,那是从被击毁的苏军卡车上缴获的战利品,加了大量的糖。
“这帮新人……挺硬的。”
格罗斯把咖啡递给丁修。
“那个鲍曼,刚才我看他拆机枪,闭着眼睛都能把零件装回去。比我还快。”
“那是好事。”
丁修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我们需要这种人。”
丁修放下杯子,看着帐篷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响。
那是双方的炮兵在进行例行的骚扰射击。
“格罗斯。”
“在。”
“你看过地图吗?”
“看过一点。那个凸出来的鬼地方,叫什么来着?库……库尔斯克?”
“对。库尔斯克。”
丁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的安静,是为了之后的风暴。”
“我们在整编,俄国人也在整编。他们也在换装新的坦克,新的大炮。”
“他们在那个突出部挖了几千公里的战壕,埋了几百万颗地雷。”
“下一场仗,不会像哈尔科夫这么轻松了。”
丁修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会是一场钢铁的碰撞。”
“几千辆坦克撞在一起。几十万人挤在一个狭窄的笼子里厮杀。”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
格罗斯沉默了。
他虽然不知道未来,但他相信丁修的直觉。
自从莫斯科以来,头儿的直觉就没错过。
“那我们……”格罗斯犹豫了一下,“我们能赢吗?”
丁修转过头,看着格罗斯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的结局。
想起了普罗霍罗夫卡的那些燃烧的残骸。
想起了第三帝国的脊梁在那里被彻底打断。
“赢?”
丁修笑了笑,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在这个绞肉机里,没有赢家。”
“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死掉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格罗斯的肩膀。
“去睡吧。趁现在还能睡个好觉。”
“明天开始,全连进行战术演练。我要让这群混蛋学会怎么配合那些虎式坦克作战。”
“我们要把这支连队,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
“哪怕最后这把刀会折断,也要在折断前,从敌人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丁修走出帐篷。
外面的空气依然湿冷。
他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没有星光。
只有远处地平在线,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如同鲜血般的暗红。
那是战争的颜色。
是库尔斯克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