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捂着脸,脸色惨白。他看清了那个证件上的骷髅标志。如果说骑士勋章让他敬畏,那么“骷髅师”这个名字则让他感到恐惧。
“对……对不起,长官。”中尉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一场误会……”
丁修没有再看他,他走到克拉默面前,亲手为他解开手铐,又把地上的格罗斯拉了起来。
“头儿,我们去哪?”格罗斯问道。
丁修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扔掉皮箱的方向。
那是火车站的方向。是瑞士的方向。是生的方向。
但他回过头。
看着这两个离了他就会死的兄弟。
看着这满街的纳粹旗帜。
看着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疯狂世界。
他笑了。那是一种极其苍凉、极其无奈,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狂笑。
既然跑不掉,那就彻底疯一把吧。
既然这艘船注定要沉,那老子就坐在头等舱,看着它沉下去。
“去哪?”丁修帮格罗斯整了整衣领,“既然这帮宪兵不让你们喝酒,那我就带你们去最好的地方喝。”
“我们去阿德隆酒店。去喝光他们所有的香槟。”
“然后……”
丁修的眼神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然后我们去哈尔科夫。”
“去杀人。”
“去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烧成灰。”
“万岁!”克拉默举起剩下的那只手,疯狂地大喊
“跟着头儿!去杀人!去烧成灰!”
丁修转过身,一手搂着一个。三个身影,在柏林的风雪中,摇摇晃晃地走着。
身后的宪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阻拦。
丁修知道,他刚才扔掉的不仅仅是一箱钱。
他扔掉了做回“人”的最后机会。
从这一刻起。
那个想回家的大学生丁修死了。
活着的,只有那个为了兄弟、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党卫军恶鬼——卡尔·鲍尔。
但这感觉……
真他妈的爽。
“走!唱歌!”
丁修吼道。
“唱那首该死的《装甲兵之歌》!”
“Ob'S Stürmt Oder SChneit(无论是风暴或是大雪)……”
粗犷、走调的歌声在柏林的夜空中回荡。
那是地狱的前奏曲。
从这一刻起,那个想回家的大学生丁修死了。
活着的,只有那个为了兄弟、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党卫军恶鬼——卡尔·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