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军医的脑门。
“在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
中校指了指那个在地上挣扎的伤员。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运回去也是浪费粮食。”
说完,中校转过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把那几个箱子搬上来!”
几个宪兵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子,踩着那个伤员的身体,挤进了机舱。
箱子里装的将军们从这座城市里掠夺的战利品。
“看到了吗?”
丁修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冲锋枪的护木,指甲都要断了。
“这就是我们要效忠的帝国。”
“这就是我们的长官。”
格罗斯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枪想要瞄准那个中校。
“别动。”
丁修按下了他的枪口。
“杀了他也没用。杀了他,我们也上不去。”
“那怎么办?”克拉默问,“那个伤员……就这么扔在那儿?”
那个被踢下来的伤员还在雪地里爬行。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个正在关闭的舱门。
“带我走……求求你们……带我走……”
“咣当。”
舱门关上了。
发动机开始轰鸣。螺旋桨卷起巨大的雪尘,把那个伤员覆盖在一层白色的裹尸布下。
飞机开始滑行。
它碾过雪地,碾过希望,向着灰暗的天空爬升。
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几千双绝望的眼睛。
丁修转过身,不再看那架飞机。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那是对这个体制、对这个军队、对所谓的“战友之情”最后的一点幻想。
碎得彻彻底底。
“秩序已经崩塌了。”
丁修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个来自于地狱的判官。
“从现在开始,我们谁也不信。”
“除了我们自己。”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伤员,又看了一眼那些依然在冷漠地维持着所谓“秩序”的宪兵。
“走。”
丁修紧了紧衣领。
“去找下一架飞机。”
“如果下一架飞机还是这样……”
丁修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鲁格手枪。
“那我们就不仅仅是出示文件了。”
“我们要让这群混蛋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风雪更大了。
古姆拉克机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停尸房。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墙后面,在这个秩序崩坏的角落里,丁修和他的两个人。
眼中只有生存,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