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斯看着那几挺还在冒烟的机枪,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要走正门。”
丁修拍了拍胸口那个硬邦邦的文件袋。
“我们有票。”
他带着两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前挤,而是沿着尸体墙的边缘,走向了一个设有路障的检查站。
那里停着几辆半履带车。几个宪兵正在那里烤火。
他们手里拿着香肠和咖啡——那是从飞机上卸下来的补给。
而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几个饿得奄奄一息的伤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嘴里的食物。
这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天堂和地狱,只隔着一道带刺的铁丝网。
“站住!”
一名宪兵拦住了丁修。
他穿着羊毛衬里的防风大衣,戴着钢盔,眼神凶狠。
“干什么的?滚回难民营去!这里是管制区!”
丁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宪兵。那种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他慢慢地解开满是血污的大衣扣子,从怀里掏出那份沾着施密特上校脑浆的文件。
“第194团。特别通行令。”
丁修把文件递过去。
宪兵狐疑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公章,又看了一眼丁修领口那枚骑士铁十字勋章。
他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然带着一种傲慢。
“团长签字?哼,现在团长签字跟厕纸没什么区别。”
宪兵把文件扔回给丁修,“没有集团军司令部的条子,谁也不能进。”
“看清楚上面的字。”
丁修没有接文件,任由它落在雪地上。
“‘技术专家’。‘战斗骨干’。”
丁修上前一步,逼视着宪兵。
“你知道如果不让我们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宪兵冷笑,“难道你还能把我也毙了?”
“我不会毙了你。”
丁修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我会告诉那个正在从飞机上下来的将军,因为你这个蠢货的阻拦,导致第6集团军最后一点技术力量也死在了这里。”
“到时候,你猜他是会毙了我,还是会把你塞进前线的战壕里去填坑?”
丁修在赌。
他在赌这帮宪兵的色厉内荏。
他在赌这帮在这里作威作福的人,最怕的就是失去这个肥差,被送去和俄国人拼刺刀。
宪兵愣了一下。
他看着丁修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后格罗斯和克拉默手里端着的冲锋枪。
这三个人不好惹。
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进去吧。”
宪兵侧过身,挥了挥手。
“别在那儿挡道。如果飞机满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丁修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雪。
“走。”
三人跨过了那个路障。
这就进来了。
这就是特权。或者说,这就是在秩序崩塌前最后的缝隙。
跑道旁边的景象比外面更令人绝望。
因为这里有了希望,所以绝望才更显眼。
那架JU-52运输机已经停稳了。
地勤人员正在疯狂地往下卸载物资——几箱弹药,几袋面粉,还有一捆捆的圣诞节包裹。
是的,圣诞节快到了。
元首给这群快要饿死的士兵送来了圣诞树枝和贺卡。多讽刺。
而在飞机的舱门旁,挤满了人。
那是拿着各种各样条子、命令、或者是用金戒指买通了关系的军官和伤员。
“让我上去!我是参谋部的!我有重要情报!”
“我付了钱的!该死的!这是我的位置!”
“我的腿!别踩我的腿!”
嘈杂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丁修他们站在一辆加油车的阴影里,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撤退?”克拉默讽刺地笑了
“这跟菜市场抢烂菜叶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抢不到菜叶只会饿肚子。抢不到这个,会死。”
丁修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辆带着红十字标志的卡车开了过来。
几个医护兵抬着几副担架,试图挤过人群。
担架上躺着的都是重伤员。有的瞎了眼,有的没了腿,有的正在大出血。
“让开!急救转运!这几个人必须马上手术!”
一名军医满头大汗地喊道。
人群稍微分开了一点缝隙。毕竟,对于伤员,大家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点的怜悯。
这几个伤员被抬到了舱门口。
机舱里已经塞满了人。但也许还能再挤进去两个。
“快!把他们抬上去!”军医指挥着。
就在担架的一头刚刚搭上机舱地板的时候。
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担架上。
“滚下去!”
一声暴喝。
那名负责维持登机秩序的宪兵中校,站在舱门口,一脸的狰狞。
“这里没地方给死人躺!”
那一脚很重。
担架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
那个断了一条腿的伤员从担架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冰面上。
“啊——!!!”
伤员发出凄厉的惨叫。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染红了雪地。
“你干什么!他是勋章获得者!他是英雄!”军医冲上去,想要理论。
“英雄?”
宪兵中校拔出手枪,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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