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来的苏军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水里。
“小心手雷!”
克拉默大喊。
一名受伤的苏军拉响了手雷,但他并没有扔,而是想要抱着克拉默同归于尽。
这地方太窄了,手雷一旦爆炸,冲击波会震碎所有人的内脏。
“混蛋!”
克拉默也是个疯子。
他猛地把那个苏军推进了旁边的一个支流排水口,然后自己死死地趴在墙角。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管道深处响起。
气浪夹杂着污水和碎肉喷涌而出,把所有人都冲得东倒西歪。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在那边!还有一个!”
赫尔曼的声音。
一名身材瘦小的苏军士兵,看身形像是少年正躲在阴影里,举起了一把托卡列夫手枪,枪口对准了正在从水里爬起来的丁修。
丁修刚被气浪掀翻,此时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瞳孔收缩。
“头儿!”
就在扳机扣动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是赫尔曼。
他离丁修最近。他没有去攻击那个苏军,而是直接挡在了丁修身前。
“砰!砰!”
两声枪响。
在这个封闭的回音室里,枪声大得像是雷鸣。
赫尔曼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闷哼。
子弹打中了他。
丁修的眼睛红了。
“找死!”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工兵铲像飞斧一样甩了出去。
“咔嚓。”
铲子精准地劈在那个开枪者的面门上。
那人仰面倒下,手枪掉在水里。
战斗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这种距离的遭遇战,从来都是几秒钟决定生死。
苏军的六个人全部倒下了。
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水里抽搐。
德军这边,两个轻伤。
还有一个……
“赫尔曼!”
丁修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赫尔曼。
“我没事……头儿……”
赫尔曼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丁修迅速检查伤口。
不是胸口。
是大腿。
那把手枪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根部。
鲜血正像喷泉一样从那个血洞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污水。
动脉伤。
“该死!该死!”
丁修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袖,死死地按住那个伤口。
“汉斯!止血带!快!”
汉斯手忙脚乱地掏出止血带,紧紧地勒在赫尔曼的大腿根部。
血流稍微慢了一些,但依然在渗。
“疼……”赫尔曼的牙齿在打颤
“头儿,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要变成沃尔夫那样了?”
“闭嘴。”
丁修吼道。
“你死不了。你还要回家吃苹果派。”
丁修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搜刮战利品的士兵。
“找到了吗?药品?”
“找到了!”克拉默提着一个湿漉漉的帆布包跑过来
“在那个带头的俄国人身上。有一盒吗啡,还有几瓶磺胺粉。看来他们也是出来找药的。”
这就叫冤家路窄。
两拨同样为了救命而钻进下水道的人,为了同样的几盒药,在这里互相捅刀子。
这就是战争的荒诞。
“带上药。撤退。”
丁修把冲锋枪甩到背上,然后弯下腰。
“上来。”他对赫尔曼说。
“头儿……我自己能走……”
“我让你上来!”丁修的声音不容置疑,“除非你想留在这里喂老鼠。”
汉斯帮着把赫尔曼扶到丁修的背上。
赫尔曼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加上湿透的冬装和装备,至少有一百六十斤。
丁修咬着牙,站了起来。
“走。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漫长。
下水道里的污水似乎变得更深了。
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丁修能感觉到背上那温热的血液正在浸透他的衣服。
赫尔曼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别睡,赫尔曼。”
丁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跟我说话。说什么都行。”
“头儿……”赫尔曼的声音很轻,在他的耳边呢喃
“你说……真的能回家吗?”
“能。”
丁修盯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手电光。
“只要听话就能。”
“那我听话了吗?”
“听话。你是最听话的。”
“那我也能回家吗?”
丁修的喉咙梗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条腿在他背上晃荡。
即使能活着出去,在这个缺医少药、没有后送条件的包围圈里,这条腿也保不住了。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人,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跟着溃兵队伍走几百公里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他不能说。
“能。”丁修咬着牙,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我背你回去。”
“头儿……你真好。”
赫尔曼的头垂在了丁修的肩膀上。
“我想妈妈了……”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
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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