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次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丁修把步枪扔回给那个呆滞的新兵。
“这玩意儿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烧火棍!再卡壳,你就用牙齿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手榴弹!支援右翼!”
丁修捡起那个苏军掉落的波波沙,从尸体上拽下弹鼓袋,再次跃出弹坑,扑向右侧防线即将崩溃的缺口。
……
这就是马马耶夫岗的一天。
没有所谓的“击退”。
只有暂时的“停火”。
中午十二点。
阵地易手。
苏军的一次决死冲锋冲垮了左翼的第295师某连。
丁修不得不带着人撤到半山腰的第二道弹坑线。
他们失去了山顶。
下午一点。
反击。
德军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光临了山顶。
那是地狱般的尖啸声。
几枚500公斤的航空炸弹把刚刚占领山顶的苏军炸上了天。
丁修带着狼群,跟在炸弹的气浪后面,冲了回去。
他们夺回了山顶。
但只有十分钟。
下午一点半。
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覆盖射击。
“咻咻咻咻——”
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呼啸声再次响起。
整个山头被犁了一遍。泥土变成了焦炭。
阵地再次易手。
下午三点。
第四次。
下午五点。
第九次。
这片高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
双方把自己最精锐的士兵,像麦粒一样填进去,然后磨出血红色的浆液。
没有赢家。只有死人。
天快黑了。
但战斗没有结束。
这是第十七次。
或者是第十八次?
丁修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和震荡而变得迟钝,只有杀戮的本能还在运转。
这次进攻来得异常凶猛。
苏军动用了预备队。
那是穿着海魂衫的水兵。
这群“黑魔鬼”不躲避子弹,他们一边冲锋一边投掷燃烧瓶。
火焰在阵地上蔓延。
“机枪!机枪没子弹了!”
沃尔夫的声音带着绝望。他的枪管已经红得发亮,连换枪管的石棉手套都被烧焦了。
“那就用手雷!”
丁修从腰间解下最后一枚M24长柄手榴弹,拧开盖子,拉线。
但他没有扔出去。
他在等。
一名苏军军官挥舞着托卡列夫手枪,带着十几个人冲进了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弹坑。
“三。”
“二。”
丁修默数着。
“汉斯!把它给我塞回去!”
丁修猛地站起身,将那枚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扔进了那个最密集的人堆。
“轰!”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黄昏。
但这并没有吓退那些水兵。
一名身材魁梧的苏军士兵冲破烟雾,直接扑向了正在换弹匣的赫尔曼。
两人滚在一起,泥浆裹满全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那是两头野兽的撕咬。
赫尔曼在尖叫,那名苏军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丁修想开枪,但波波沙也没子弹了。
他拔出了工兵铲。
丁修冲过去,左手一把揪住那名苏军的衣领,将他向后拉扯,右手挥动工兵铲,照着对方的脖颈处狠狠劈下。
“噗嗤。”
温热的液体喷了丁修一脸。
那名苏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像一袋土豆一样瘫软下去。
赫尔曼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充满硝烟的空气。
他看着丁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依赖。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这个满脸是血的长官身上,看到了一种比敌人更可怕的东西。
“起来。”
丁修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伸手把赫尔曼拽起来,把工兵铲塞进赫尔曼手里。
“没子弹了,就用这个。”
丁修指了指前方。
更多的黑影正在暮色中逼近。
“这是最后一次。”
丁修从地上捡起一把带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那是刚才那个死去的苏军留下的
“守住这里。或者死在这里。”
没有战术。没有指挥。
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刺刀撞击的声音,工兵铲劈开骨头的声音,濒死者的哀嚎声,在这个狭小的山头上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丁修感觉不到累。
他机械地刺出,拔出,格挡,再刺出。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直到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那种令人耳鸣的寂静。
……
月亮升起来了。
惨白的光照在马马耶夫岗上。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东西。
那不是土,那是烧焦的灰烬混合着凝固的血液。
尸体层层叠叠。
有的挂在烧焦的树桩上,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依然保持着扭打在一起的姿势——一个德国士兵和一个俄国水兵,互相把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进攻退了。
第十七次易手,以德军惨胜告终。
或者说,以双方都无力再战告终。
丁修坐在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边上,双腿悬在外面。
他的手里捏着那个瘪了的银色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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