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和紧张。
“比勒热夫热多了。”
“那是炼钢炉。”
丁修把手中的黑灰搓碎,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不管是铁,还是人,扔进去都会化成水。”
这时,一辆半履带指挥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短裤和短袖衬衫的军官——这是南方战区特有的装束。
他戴着墨镜,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看起来像是个来度假的游客。
“鲍尔?”
军官拿着一份名单,大声问道。
“是。”丁修走上前。
“我是第6集团军后勤部的迈尔中尉。”
中尉打量了一下这群穿着厚重羊毛军服的士兵,摇了摇头。
“你们穿得太多了。这里是顿河大草原,不是西伯利亚。”
“我们刚从勒热夫来。”
丁修淡淡地说道。
“看得出来。”中尉指了指他们身上的泥点子
“一股沼泽地的霉味。”
他把一张调令递给丁修。
“你们的任务变了。原本你们是要去支援第16装甲师的侧翼。但现在,火车站哪里遇到了麻烦。他们需要巷战专家。”
中尉指了指那个冒着黑烟的方向。
“你们直接去那里。第6集团军的卡车会在半小时后送你们过河。顿河大桥现在很拥堵,你们得排队。”
“我们要进城?”汉斯问了一句。
“当然。”中尉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的装甲部队已经冲到了伏尔加河边。这座城市已经被切断了。现在的任务就是清扫。把那些藏在废墟里的老鼠抓出来。”
中尉的语气很轻松,仿佛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卫生大扫除。
“清扫……”
丁修看着中尉那张自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在这些后勤军官眼里,那个燃烧的城市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他们甚至已经在讨论要在哪里举办胜利阅兵式了。
但丁修知道,那里不是终点。那里是起点。
那里是地狱大门的入口。
“这是补给票。”
中尉又递过来几张纸
“去那边的仓库领夏季制服。还有水壶。每个人必须带两个水壶。在这鬼地方,脱水比子弹杀人更快。”
“还有,别指望有太多重武器弹药。现在的运力都给了装甲师的油料和88炮。你们步兵得自己想办法。”
说完,中尉跳上车,扬长而去。
“清扫老鼠?”
丁修,他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冷笑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是要去钻老鼠洞的人。”
丁修把调令折好,放进口袋。
“先去领水。”
丁修下令道。
“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哪怕是避孕套也要装满水。”
“为什么?那边不是有伏尔加河吗?”赫尔曼不解地问。
“因为那是血河。”
丁修看着远处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天空。
“到了那里,你喝到的每一口水,可能都是从死人堆里流出来的。”
众人打了个寒颤。
队伍开始向补给仓库移动。
沿途,他们看到了无数正在向东方进发的部队。
有匈牙利的轻步兵,戴着插着羽毛的帽子,唱着听不懂的歌。
有罗马尼亚的部队,赶着大车的骡马,看起来像是去赶集。还有意大利的卡车队,上面装满了红酒和通心粉。
这就是轴心国的联军。
看起来浩浩荡荡,不可一世。
但在丁修的眼里,这只是一个巨大的、臃肿的送葬队伍。
他们在向着那个黑洞前进。
“嘿,那是西瓜吗?”
汉斯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个摊位。几个当地的俄罗斯妇女正守着一堆绿皮西瓜,而在她们旁边
几个德军士兵正用刺刀切开西瓜,大口啃着红色的瓜瓤。
那种鲜艳的红色汁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流下来,滴在满是尘土的军靴上。
“我想吃那个。”汉斯咽了口唾沫,“我都快忘了甜味是什么样的了。”
丁修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被切开的西瓜。红色的瓤,黑色的籽。
像极了被炸开的脑袋。
“去买吧。”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占领区发行的军用马克,递给汉斯。
“多买几个。让大家吃个够。”
“真的?”汉斯惊喜地接过钱,“你不骂我是饭桶了?”
“不骂了。”
丁修看着汉斯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吃吧。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吃到甜的东西了。”
汉斯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欢呼着跑向瓜摊。
几分钟后,第1排的士兵们坐在铁路路基上,抱着西瓜大快朵颐。
汁水四溅。笑声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
沃尔夫一边吐籽一边说:“这地方其实也不赖。有太阳,有西瓜。比勒热夫那个烂泥坑强。”
“是啊。”克拉默附和道,“只要把城里的俄国人赶下河,我们就能在伏尔加河边钓鱼了。”
丁修没有吃。
他独自一人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那个瘪了的银色烟盒。
他看着那根通天的烟柱。
随着太阳西斜,那团烟雾变得更加狰狞。它在风中翻滚,变幻着形状,像是一张巨大的、正在吞噬天地的鬼脸。
而在烟雾之下,隐约可以看到城市的轮廓。
那是一片白色的废墟。无数栋楼房只剩下空洞的骨架,像是一排排墓碑,矗立在伏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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