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丁修没有说话。
他探出一点点头,用那个从苏军炮兵那里缴获的剪刀式炮队镜观察。
这种潜望镜的好处是人不用露头。
镜片里,对面的阵地一片死寂。只有枯草在风中摇晃。
“他在哪?”汉斯问。
“不知道。”
丁修调整着焦距,“但他就在那儿。看着我们。像看一群老鼠。”
那个伤员终于不动了。
他的手垂落在烂泥里,眼睛依然睁着,盯着那桶洒掉的汤。
两具尸体。
这就是挑衅。
那个狙击手在告诉丁修:我知道你在这。这两个是见面礼。下一个就是你。
“把尸体钩回来。”
丁修收起炮队镜,声音平静,“用铁丝和钩子。别露头。”
他转过身,看着汉斯和赫尔曼。
“你们守在这。把这段战壕封锁。谁也不许过。”
“你去哪?卡尔?”汉斯看着丁修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到一阵寒意。
“去赴约。”
丁修检查了一下莫辛纳甘的弹仓。五发子弹。
“他是冲着我来的。”
丁修整了整身上的伪装衣,把刺刀从枪口上卸下来——刺刀会反光,而且影响重心。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
下午两点。
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丁修离开了安全的战壕体系。
他像一条蛇,顺着一条早就废弃的排水沟,爬进了无人区。
这是一场赌博。
如果他留在战壕里,那个狙击手会一直盯着那个缺口,直到把所有人都逼疯。只有主动出击,从侧翼迂回,才能找到对方的位置。
但他不知道对方在哪。
这就好比两个蒙着眼睛的剑客,在满是捕兽夹的房间里决斗。谁先发出声音,谁就死。
丁修爬得很慢。
每一寸移动都要花上十几秒。他必须确保身边的草丛晃动符合风的频率。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一个预设的狙击点。
这是一个被炮弹炸飞了半边的树桩。树桩内部是空的,正好可以藏一个人。而且树皮的颜色和他的伪装衣完美融合。
丁修钻进去,架好枪。
视野开阔。
前方三百米,就是苏军的前沿阵地。
他在寻找异常。
不是找人,是找那些“不自然”的东西。
一丛颜色稍微深一点的草?一块棱角过于分明的石头?还是一只突然惊飞的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等待是一种酷刑。汗水把内衣湿透了,粘在身上像是一层保鲜膜。大腿肌肉开始痉挛。
但他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每分钟十次以内。
对面那个家伙是个高手。
从刚才那三枪的间隔和精准度来看,那人使用的是半自动步枪。
SVT-40。或者更稀有的AVS-36。
这意味着对方有补枪的能力,而且容错率比丁修高。
“出来吧……”
丁修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
在十点钟方向,大概四百米的一片灌木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
那不是瞄准镜的反光。瞄准镜有遮光罩。
那是……眼镜?或者是观察员的望远镜?
“两个人。”
丁修的瞳孔收缩。
这是个狙击小组。一个射手,一个观察员。
那个反光一闪即逝。
丁修没有开枪。
距离太远,而且那个位置有横风。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看到枪口。如果打了观察员,射手就会发现他的位置,然后一枪把他带走。
他在等。
等那个射手露出獠牙。
他在赌,赌那个射手也和他一样,是个极其自负、想要猎杀“狼王”的疯子。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不是丁修开的。也不是对面那个王牌开的。
是汉斯。
那个蠢货在战壕里忍不住了,对着对面可能有人的地方打了一梭子机枪。
“该死……”丁修心里骂了一句。
但这也许是个机会。
机枪的火力会吸引注意力。
果然。
那片灌木丛动了。
极其微小的一动。
一只黑洞洞的枪管从枝叶间伸了出来,指向了汉斯的机枪阵地。
那个狙击手要开火了。
这就是丁修等待的破绽。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丁修屏住呼吸。肺部的空气被排空。心跳在这一刻成为了唯一的节拍器。
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枪口后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那是头盔所在的地方。
风速4米/秒。修正两个密位。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食指扣下。
“砰!”
莫辛纳甘猛地后坐,撞击着已经被淤青覆盖的肩膀。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一丛灌木像是被踢了一脚。
但他没有看到那团熟悉的血雾。
“打偏了?”
不可能。这种距离,这种状态,他不可能偏。
除非……
“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颗子弹击中了丁修藏身的树桩。
木屑飞溅,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子弹穿透了腐朽的木头,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泥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