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玛丽抬起头,看着他。
“修堤的事,你盯着点,别让人偷工减料。农舍修的时候,问问那几户佃户,还有没有别的要修的,一起弄了,省得折腾两回。”
格雷管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农具那些,”玛丽继续说,“你去问问,有几户需要。别漏了人,也别让人浑水摸鱼。”
格雷管家点了点头。
“明白了,小姐。”
玛丽把那张批好的单子推给他。
“拿着这个,明天去找加德纳舅舅取钱。他在伦敦长住,股票银行那些事都是他管。以后凡是我批了的,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今晚先收好。”
格雷管家接过单子,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
“小姐真是……心善。”
玛丽摇了摇头。
“不是心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那些人替我们种地,交租,养活我们。我们给他们修房子,换农具,应该的。”
格雷管家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姑娘。
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玛丽转过身。
“行了,你也歇着吧。明天我还要去看学校。”
格雷管家点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玛丽一个人。
她吹灭蜡烛,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