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年自己怀孕的时候。想起利奥波德忽然说要换掉那个已经请好的产科医生。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做了个噩梦,对那个医生不放心”。
她当时觉得他太紧张了,笑了笑,没当回事。
后来那个被换掉的医生,听说给别的贵妇人接生,那人死了。
产褥热。
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他。
“没事了。”她贴着他的耳边说,声音很轻,很柔,“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利奥波德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沙发上那个女孩又翻了个身,这次没醒。
过了好一会儿,利奥波德才直起身。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神色已经稳下来了。
“这份稿子,”他指了指那叠纸,“要送到哪儿?”
“出版社。”夏洛特说,“埃杰顿出版社,伦敦的。她说本来是要去邮局寄的。”
利奥波德点点头。
“我安排人送。用最快的马车,明天一早就能到伦敦。”
夏洛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让人去通知班纳特家的人。就说她在我这儿做客,明天回去。别让他们担心。”
利奥波德又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睡着的女孩。
她睡得很沉,很沉,一动不动。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些疲惫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眼底的青痕,嘴唇的干裂,还有右手中指上那一小块墨渍。
三天,十几万字。
利奥波德收回目光,推开门,轻轻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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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只差一点。
那四个字还在脑子里转。
他想起那年夏洛特生产时的情景。他在门外等了一夜,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手心里全是汗。后来门开了,仆人说“母女平安”,他差点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