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督察?”
“去把今天值班的人都叫进来。一个一个来。”
卡特愣住了:“现在?”
“现在。”
一刻钟后,雷丁顿督察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七个警员,两个文书,还有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巡警,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
雷丁顿面前摆着一叠白纸,一小盒印泥——他从文具店买来的那种普通的红印泥。
“一个一个来,”他说,“把右手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后按在纸上。按完了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
警员们面面相觑。
“督察,这是……?”
“照做。”
第一个是卡特。他把拇指按在印泥上,在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歪歪扭扭地写上“卡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雷丁顿把那些纸收好,小心翼翼地标上编号。
然后他开始对比。
一张,两张,三张。
他用放大镜凑近了看,看得眼睛发酸。
那些纹路,弯弯绕绕的,一圈一圈的,有的像漩涡,有的像拱桥,有的像一团乱麻。他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比。
卡特的和琼斯的——不一样。
琼斯的和布朗的——不一样。
布朗的和威廉姆斯的——不一样。
他把十张纸全部看完了,眼睛都快瞎了。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
没有两张是一样的。
他把那十张纸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没有。一张都没有。
纹路相似的有,比如卡特的漩涡和琼斯的漩涡看起来有点像,但凑近了仔细看,圈数不一样,走向不一样,连那些分叉的地方都不一样。
他又叫了五个人进来。
十五张。
还是不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些红红的指印,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里写的,是真的?
那些纹路,真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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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雷丁顿督察继续他的实验。
这次他扩大了范围——厨房的杂役,马厩的马夫,扫地的老妇人,还有几个来警局办事的倒霉蛋,被他连哄带骗地按了手印。
两天后,他收集了整整五十个指印。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用了一整夜的时间,一张一张地对比。
五十张,两两对比,他要看多少遍?他算不清。
但他看到了结果——
没有一模一样的。
纹路相似的很多,有的乍一看简直像是同一个人的。但凑近了看,用放大镜仔细看,总能找到不一样的地方。圈数不一样,弧度不一样,分叉的位置不一样,就连那些细细的纹路之间的距离都不一样。
雷丁顿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眼睛。
他盯着桌上那堆纸,盯着那些红红的、弯弯曲曲的纹路,忽然想起书里弗朗西丝说的那句话:
“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一双手,都不一样。”
那个作者,那个叫托马逊的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那些看起来差不多的纹路,其实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
雷丁顿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早晨,雾还没有散尽,街上已经有马车开始走动。
他忽然笑了一下。
“托马逊,”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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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苏格兰场内部流传着一个奇怪的传闻。
“雷丁顿督察最近神神秘秘的,整天让人按手印,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那天被他叫去,按了个拇指印,他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他是不是读了那本侦探读魔怔了?”
“什么?”
“就那本,叫什么《弗朗西丝·沃斯通》的。听说他天天揣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
“一本书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但据说他最近破案的时候,开始让人家按手印了。说什么‘留下你的印子’。”
“这也太邪乎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还没升职,估计是闲得慌。”
但雷丁顿不在乎这些议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验证一个想法。
一个从里读到的、让他夜不能寐的想法。
如果那些纹路真的独一无二,如果每个人留下的印子真的只能是他自己——
那以后破案,就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书,看着封面上那个名字:托马逊。
他不知道这个作者是谁,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的书,会改变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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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几十英里外的朗博恩,玛丽正在写第三案的最后一页。
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蜡烛燃尽了一根,她又换了一根新的。墨水瓶里的墨水下去了一半,旁边的木屑堆了一小撮。
她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瓶口轻轻刮了刮,然后落在纸上。
弗朗西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年轻人被带走。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红红的印泥——那是弗朗西丝让他按的。
“你为什么让我按这个?”他临走时问她,眼睛里满是困惑。
弗朗西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纸——一张是从死者的茶杯上取下来的,一张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按的。
两张纸上,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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