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自己的小桌前,铺开一张纸。
纸是她从书房里悄悄拿的,很薄,很便宜,是父亲用来记杂事的那种。笔也是从书房里拿的,旧的,笔尖有点分叉,写出来的字不够顺滑。
但她不在乎。
她把笔尖在烛火上烤了烤,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不是故事的开头。
是一行日期。
“一八XX年,秋。”
然后她停下来,望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
她要写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写。
写一点,是一点。攒一点,是一点。等攒够了,等写完了,等有一天,那些她写下的字变成一本书,被印出来,被卖出去,被人读到——
那时候,那些说女性没有理智的人,会读到她的书。
那些说女性写不出有逻辑的东西的人,会读到她的书。
那些居高临下、温和轻蔑、赤裸嘲讽她和她同类的人——
会读到她的书。
他们不会知道,这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在烛光下,一笔一画写下的宣战书。
但他们迟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