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沈眉妩站起身,眸光清冷如冰:“朱梅,陪我去一趟昨夜的偏殿。”
偏殿之内,血腥气混杂着脂粉的甜腻,尚未完全散去。
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已经被粗略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渗入地砖缝隙,触目惊心。
沈眉妩径直走向内室。
她目光扫过内室,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只鎏金瑞兽香炉上。
炉中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烬。
她走过去,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那香炉连同里面的灰烬一同包好。
“娘娘,这是……”朱梅不解。
“这是证据。”沈眉妩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舞女勾引殿下的证据?”
“不。”沈眉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有人胆大包天,意图用烈性药物毒害当朝太子,动摇国之根本的铁证。”
朱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毒害太子?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娘娘她,竟然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沈眉妩将证物交给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随我去见东宫总管,李公公。”
东宫总管李德安正在核对库房的账目,听闻太子侧妃沈氏求见,他放下账本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和气的笑:“不知侧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眉妩并未与他寒暄,她面色凝重,眼神肃杀,进门便开门见山。
“李公公,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报案。”
“报案?”李德安愣住了,宫里哪来的“报案”一说?
沈眉妩示意朱梅将那个用帕子包好的香炉放到桌上。
“昨夜,太子殿下于坤宁宫偏殿遇袭,还受了伤。”
她的话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德安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绷紧了:“娘娘慎言!殿下他……”
“殿下吉人天相,暂无大碍。但行凶之人,手段歹毒,其心可诛!”沈眉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德安的脸,“这香炉里的,便是凶手所用的毒物。此物药性猛烈,寻常人沾上一点便会神志不清,任人宰割。昨夜若非殿下意志过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绝口不提媚药二字,只说是“毒物”。
换个说法,昨夜之事性质就变了。
前者是风流韵事,后者是谋逆大案。
李德安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那香炉,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混迹宫中数十年,深知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处置范围。
“娘娘……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正因非同小可,本宫才来寻你。”沈眉妩盯着他,“李公公身为东宫总管,掌管东宫上下一切事务,如今储君安危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你敢说你没有失察之罪?”
李德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娘娘饶命!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沈眉妩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封锁东宫,将昨夜所有当值的宫人全部控制起来,挨个审问!另外,将此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禀报给陛下!若有半分耽搁,东宫上下,包括你我,都要跟着陪葬!”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李德安的心上。
完了,天,要塌了。
得知此事,皇帝震怒。
“混账!简直混账!”
皇帝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养心殿的屋顶。
“在东宫之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三番两次有人行此等谋逆之事!朕的皇家威严何在?储君安危何在?”
皇后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眉妩那个贱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昨夜的事直接捅到御前!
她不是应该哭哭啼啼地来自己这里求个公道,然后被自己三言两语打发掉吗?
毒害太子?
好大一顶帽子!
她不敢想象,若陛下得知她为了在太子身边塞女人,导致太子受伤,会是怎样的后果!
“陛下息怒,此事……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皇后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赤红着双眼瞪着她:“误会?隽儿手臂上的剑伤是误会?那香炉里验出来的烈性药物是误会?皇后,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朕简直难以相信,这话竟会从你这个亲生母亲口中说出!”
皇后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她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皇帝发泄了一通,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的皇后,眼神冰冷:“朕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把幕后黑手给朕揪出来!否则,朕便让大理寺直接彻查此事,绝不姑息伤隽儿的凶手!”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皇后一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宫殿里,满心惊惧。
不行,绝不能让陛下知道昨夜之事跟她有关!
否则,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形象,将彻底崩塌成渣!
她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了东宫。
无论如何,她必须让隽儿亲口说,这是一场误会!
——
萧时隽正在殿内擦拭他的佩剑。
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他同样冷峻的面容。
皇后冲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隽儿!”皇后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你快去跟你父皇说,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是你不小心误伤了自己,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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