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那当然。”史大凡的语气里带着得意,“不过我跟你说,军医大学的课程真的难。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每一门都要背大量的东西。我现在每天看书到十二点。”
“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你也是。别光顾着训练,把文化课落下了。指挥员不懂战术理论,那是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知道了。你奶奶给你缝的急救包带着吗?”
“带着呢。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疯子。”
“嗯?”
“咱们说好的,特种部队见。”
“特种部队见。”
挂了电话,顾长风坐在床上,翻出那张三个人在操场边的合影。
邓振华在空降兵学院,史大凡在军医大学,他在指挥学院。
三个人,三个方向,一个目标。
他把照片放回枕头下,关灯睡觉。
与此同时,上海,第二军医大学。
史大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低头看了看枕头底下露出的白色布包一角——那是奶奶缝的急救包,红十字绣得端端正正。
他轻轻摸了摸那个红十字,然后翻开解剖学课本,继续看书。
窗外,上海的夜空灯火通明。
但他心里想的,是军区大院的梧桐树,是操场上的五公里,是顾长风那句“特种部队见”。
二〇〇五年,夏。
军校的第一个暑假,顾长风和史大凡都回了家。
邓振华也从空降兵学院回来了。
三个人坐在军区大院的操场边上,一人一瓶汽水,像小时候一样。
“你们都瘦了。”邓振华打量着两个人,“疯子,你黑了,也壮了。耗子,你还是那么瘦。”
“我这是精瘦。”史大凡推了推眼镜,“我们军医大学的伙食一般。”
“得了吧。”顾长风笑着说,“你上次打电话不是说你们食堂的红烧肉不错吗?”
“红烧肉是不错,但我不能天天吃红烧肉啊。”
三个人笑了起来。
“疯子,你在指挥学院怎么样?”邓振华问。
“还行。综合排名全连前五。”顾长风说,“你呢?空降兵学院怎么样?”
“跳了三十多次伞了。”邓振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从八百米到三千米,都跳过。第一次跳的时候,腿确实软了,但跳下去之后,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飞。”
“飞?”史大凡好奇地问。
“对,飞。”邓振华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大地在脚下展开,蓝天在头顶上——那种感觉,没法用语言形容。”
顾长风听得眼睛发亮。
“等我毕业了,也要去空降兵。”
“你不是要去特种部队吗?”
“特种部队也要会跳伞啊。”顾长风说,“我爷爷说了,现代战争,没有制空权就没法打仗。特种兵不会跳伞,等于少了一条腿。”
“那你得先学会跳伞。”邓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来空降兵,我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史大凡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你们俩都会跳伞了,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背着药箱从天上跳下去吧?”
“为什么不能?”顾长风说,“空降部队也有卫生员。”
“那也得先学会跳伞啊。”史大凡苦着脸,“我怕高。”
“你不怕高?你小时候爬树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爬树是不怕,但那是树,不是飞机。”
“都一样。”顾长风笑着说,“等你从飞机上跳下来,你就知道了,那感觉比爬树爽多了。”
“我信你个鬼。”
三个人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顾长风回到家,奶奶李秀英正在厨房里忙活。
“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热了饭。”
“不饿,我跟耗子他们吃过了。”
李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吃了,奶奶。军校的伙食不错。”
“不错还瘦了?”李秀英心疼地说,“明天我给你炖排骨,补补。”
“奶奶,不用——”
“什么不用?你奶奶我说了算。”
顾长风笑了,没再争。
他走到客厅,爷爷顾怀山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
“爷爷。”
“嗯。”顾怀山头也没抬,“回来了?”
“回来了。”
“在学校怎么样?”
“综合排名全连第二。”
顾怀山放下报纸,看了孙子一眼:“第二?不是第一?”
“第一是一个福建的,叫林跃。”
“那你为什么不是第一?”
顾长风愣了一下:“爷爷,第二已经很好了——”
“很好?”顾怀山哼了一声,“你爷爷我没上过军校,照样打胜仗。你爸也没正经上过军校,在部队照样是‘顾铁人’。到你这就前五了?顾家的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第二?不够。”
“爷爷——”
“别找借口。”顾怀山打断他,“你是顾家的种,别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不管你第几名,我要的是你尽全力。第二?你尽全力了吗?”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对了。”顾怀山重新拿起报纸,“下学期,我要听你拿第一。去吃饭吧,你奶奶给你炖了排骨。”
“爷爷,您刚才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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