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已经空了。张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梅若雪的嘴角微微翘起,收回目光,看着凌若烟的眼睛:“若烟,浦北矿业买下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有一个条件。”
凌若烟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条件?”
“凌氏集团的总裁——必须是你。”梅若雪的声音清晰而笃定,“我不会派人来管理凌氏。我们只是股东——出钱的股东。出力的人,还是你。”
凌若烟愣住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梅女士,我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
“素不相识?”梅若雪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若烟,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我有一个故人和你很熟。”
凌若烟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是一个故人!上一次菊剑秋救爸爸也说是受一个故人之托。”
“梅总,恕我冒昧,不知您这位故人贵姓?”
梅若雪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凌若烟的手背,说了一句让凌若烟终生难忘的话:
“若烟,有些人的好,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感受的。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
说完这句话,梅若雪松开手,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月白色的旗袍在人群中像一朵安静的花。
凌若烟站在原地,看着梅若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张翀在会议上那个微微的点头,想起他安静地离开的背影,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别担心。我在查。”
“难道真的是他!”
三百亿。浦北矿业。梅若雪。都是谜一样的存在。
凌若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傲天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凌若烟身边,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人的眼眶也红了,但他的嘴角在笑。
“若烟,”他说,“都过去了。”
凌若烟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她转过身,看向会场的最后一排——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椅子。
他已经走了。像他来时一样,安静地、不引人注目地走了。
凌若烟掏出手机,翻到张翀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她想问是不是他。
她站在山城最顶级的拍卖行里,站在山城商界所有大佬的目光中,站在三百亿成交价的巨大横幅下面——哭了。
不是无声的、隐忍的哭,而是真正的、痛痛快快地哭。
拍卖会结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山城商界——“神秘女人以三百亿收购凌氏百分之四十九股权,凌若烟留任总裁。”
凌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直接涨停,从十五元一路飙升到二十二元。银行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不再催贷,反而主动提出要增加授信额度。供应商们也纷纷打电话来,表示“合作愉快”“货款可以再宽限几个月”。
而最精彩的,是浦北矿业发布的那份公告——
“……浦北矿业作为凌氏集团的战略股东,将全力支持凌氏集团的经营发展。凌越矿业的重稀土资源,是国家战略资源,浦北矿业将确保其开采和销售符合国家法律法规,不受任何外部势力干涉……”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凌越矿业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南省战家老宅,战红旗看着这份公告,手里的核桃“咔”地一声,被他捏碎了。
“浦北矿业……梅若雪……”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三百亿收购市值六十亿的股份,疯了吗?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他。
战宇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爸,我们查到了——梅若雪是张翀的大师姐。她在终南山太乙宫学艺十八年,下山后音讯全无。”
战红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告诉张健业,收购的事……暂停。”
“爸?!”
“我说暂停。”战红旗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再打下去,损失的不只是钱。”
他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凌傲天,你有一个好孙女婿。
山城,凌家老宅。
凌若烟推开老宅的大门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红色,桂花的香气在晚风中弥漫。
她穿过前院,穿过走廊,走过爷爷的房间——门开着,凌傲天坐在窗边,对她微笑了一下。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后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桂花树下,张翀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那枚刻着“竹九”二字的铜钱,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夕阳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得像山城里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翀,”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张翀转过头,看着她。夕阳在他的眼睛里映出温暖的光。
“我有些看不懂你!”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坏坏一笑:“我就是我,有什么看不懂的?只要你记住我是你的小老公就行。”
凌若烟愣了一下。她低下头,耳根悄悄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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