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陈宴走到条案后面,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墨迹浓得渗到纸背。
“出发前来拿手令,粮食和兵器从统万城北库调拨,走暗道出城,不要惊动任何人。”
高炅接过手令,折好揣进怀里。
“属下明日动身。”
陈宴抬手。
“今夜动身。”
高炅的脚步停了半拍,随即转身朝密室的门走去,甲片碰撞的闷响在石壁之间回荡了几遍,越来越远,越来越沉。
红叶在门口侧身让了一步,目光跟着高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密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陈宴站在沙盘前,手指搭在铁木框的边缘,指腹慢慢地来回蹭着粗糙的木纹。
叶逐溪没有急着离开,她的目光从沙盘上那枚柔然骨棋移到陈宴的侧脸。
“柱国真的放心让高长史一个人去?”
陈宴没回头。
“本公不放心的事多了,但放不放心不影响他去。”
窗外传来夏州大营那边换岗的号角声,低沉的声浪在夜色里拖出一条长尾巴。
陈宴把沙盘上散落的几枚小型部落标记棋子一枚一枚捡起来,重新排列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手指在每一枚棋子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息。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去吧,替本公把这盘棋搅碎。”
……
翌日。
高炅从北城门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身上那件长史的官袍已经换成了一领沾满油渍和羊膻味的破皮袄,袄子下摆撕了几个口子,用麻绳胡乱缠着,脚上蹬着一双磨秃了底的旧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