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工作台前,台上摆着几个陶罐,里面是不同配比的黑火药。旁边还有几个试验用的竹筒,筒身已经炸裂,露出焦黑的内部。
“现在的配方是什么?”她问。
大嘟嘟指着其中一个陶罐:“这个威力最大。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但就是不稳定,十次里有三次不炸,两次炸一半。”
颜无双想了想。
她前世不是化学专家,但玩过不少游戏,看过不少资料。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她依稀记得是75:10:15,但那是现代提纯后的原料。古代的硝石和硫磺纯度不够,杂质多,所以需要调整。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颗粒化。
“你们试过把火药做成颗粒吗?”她问。
大嘟嘟一愣:“颗粒?”
“就是把粉末状的火药,加水调成糊,然后晒干,碾成小颗粒。”颜无双解释道,“粉末状的火药,燃烧太快,大部分能量都浪费在喷发上,而不是爆炸。做成颗粒,燃烧速度会变慢,但更均匀,威力更大,也更稳定。”
大嘟嘟眼睛亮了:“这……这倒没试过!”
“还有,可以加点别的东西。”颜无双继续说,“比如……白糖。”
“白糖?”
“白糖燃烧会产生大量气体,能增强爆炸威力。”颜无双说,“但比例要小,不能超过半成。还有,封装的时候,要用油纸多层包裹,最外层涂蜡,防潮。”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们可以试试不同的引信。现在的引信是麻绳浸硝,燃烧速度不稳定。可以试试用细竹管,里面填火药,外面裹油纸。这样引信燃烧更准,不容易被风吹灭。”
大嘟嘟听得如痴如醉。
他立刻召集火药坊的工匠,按颜无双说的开始试验。
加水调糊,晒干,碾颗粒。加少量白糖,调整比例。做竹管引信,裹油纸涂蜡。
试验进行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火药坊传出了十几次爆炸声,有一次甚至把屋顶的瓦片震落了几片。但工匠们没有退缩,反而越来越兴奋——因为他们能感觉到,每一次爆炸,威力都在增加,稳定性都在提高。
第三天下午,大嘟嘟捧着一个东西,冲到了颜无双面前。
那是一个圆球。
球体用多层油纸紧密包裹,最外层涂了厚厚的蜡,表面光滑。球体比拳头略大,重约五斤。一端插着一根竹管引信,竹管口用蜡封住。
“主公,成了!”大嘟嘟的声音在颤抖,“按您说的配方和工艺,我们做了这个‘震天雷’。试了三次,三次都炸了,威力……威力您自己看!”
他们来到天工院后方的试验场。
试验场是一片荒地,中间堆着几个废弃的石磨盘,每个都有三四百斤重。
大嘟嘟把震天雷放在石磨盘中间,点燃引信,然后飞快跑开。
引信嘶嘶燃烧,火星顺着竹管钻进内部。
三息之后。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不是普通的爆炸声,是那种沉闷而厚重的轰鸣,像地底有巨兽在咆哮。爆炸的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三十步外的颜无双衣袂翻飞,头发飞扬。
烟尘缓缓散去。
石磨盘不见了。
不是碎了,是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深尺余,边缘的泥土被翻起,露出下面黄色的生土。坑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大嘟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工匠们全都呆住了。
颜无双走到坑边,蹲下身,抓了一把坑里的土。土还是温的,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她能感觉到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如果这东西在人群中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封装稳定性如何?”她问。
“试了十个,九个成功爆炸,一个引信失效。”大嘟嘟说,“受潮试验也做了,涂蜡的油纸,放在潮湿处三天,取出来照样能炸。”
颜无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量产。”她说,“立刻开始量产。神机弩车和震天雷,同时生产。第一批,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
***
一个月后。
秦岭前线,五丈原隘口。
这里是汉中通往关中的要道,两侧山势险峻,中间一条狭长的谷地。隘口处依山修建了石墙和箭楼,墙高两丈,厚五尺,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射击孔。
此刻,墙上架着五台神机弩车。
弩车已经装配完毕,弓弦拉满,箭槽里装着重箭。每台弩车旁站着四名操作手,两人负责转动绞盘,一人装箭,一人瞄准。他们穿着统一的皮甲,动作熟练而沉稳。
墙后的空地上,整齐码放着五十个震天雷。
每个都用油纸蜡封,竹管引信朝上,像一排排沉睡的巨蛋。旁边站着专门的火药手,他们经过严格训练,知道如何安全搬运、如何点燃、如何投掷。
颜无双站在箭楼上,俯瞰着这一切。
山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松涛的呼啸和泥土的腥气。远处,秦岭的群峰在夕阳下呈现出深紫色,像巨兽的脊背。更远处,就是魏国的疆土。
大嘟嘟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吓人。
“主公,第一批全部到位。”他说,“神机弩车二十台,震天雷两百个。弩车射程实测五百二十步,重箭能穿透三寸木板加一层铁甲。震天雷威力如您所见,五斤装药,爆炸半径十五步,破片能杀伤三十步内无甲目标。”
颜无双点点头。
她走到一台弩车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弓臂。木质坚硬,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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